他仰頭抬眼,日光耀烈,刺得他的雙目微微發痛,眼皮不停地眨動,酸澀糊漫,有水光不自覺地浮現。
段辰沒有閉眼,卻只是直直地看著菩提尊人。
菩提尊人背過身體,避開他的目光,語氣稍許緩和道,「方才問你的話,作何想法?」
段辰提起長劍,站直身體,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塵土,沉思了片刻道:「弟子應勤練武學,至少在與尊人對招之時,不應丟了自己的武器。」
說完,段辰低頭捏緊了手中長劍,掌間的骨頭咯咯作響。
「還有呢?」菩提尊人似乎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不過他不再如適才那樣言語尖銳,平靜的聲音讓段辰輕鬆了些許。
段辰看了看菩提尊人,接著又低頭瞧見自己的蒼綠袍子上,有一大片新雪融化的深濕,他想起方才菩提尊人出其不意,幾招就讓段辰丟劍受降。
於是他對菩提尊人回答道:「出手之前,應當在寥寥數招之內,將敵人打敗。」
說完,段辰見菩提尊人身形抖動了一下,隨後,菩提尊人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
「只有這些?」
眼見菩提尊人就要生氣,但段辰卻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能從方才的劍術中可以悟出的。
他小聲道:「弟子愚鈍。」
「確實愚鈍。」菩提尊人長劍一甩,往段辰的方向靠近了幾步。
段辰恍惚了一下,這句話的語氣好像在哪裡聽過。在他快速思索之時,菩提尊人已扶手在他肩膀上,一把將他向亭子裡拉去。
「菩..菩提尊人。」段辰懵然,等自己已站於亭子內時,他聽得耳畔邊有沉重的砸落之聲。
雪花夾雜著冰塊,一顆顆如小石子般,滾落在地上,露出坑坑窪窪的淺洞來。這是冰雹?
段辰緩緩伸出手,掌心瞬間有微痛傳來,他攏緊手指,捏了捏,剔透的圓塊,又寒又硬。
就在這時,菩提尊人說道:「在武功不及對方的時候,唯有一件事,同時也是最為緊要之事。」
「就是逃跑,盡得此生最快之速度,跑得越快越遠,便是極好。」
段辰沒想到,聽見菩提尊人如此之說,他詫異半響,嘴巴半合張動了幾下,許久他只能開口道:「可是..這。」
「哪有什麼可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句話你忘了嗎?」
「這世上任何東西、事情都沒有你的性命重要。」菩提尊人說話之時,句句言辭懇切,段辰聽得認真,直至菩提尊人話音落下,良久,段辰都只凝著雙目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