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辰在口中默念,不知是在對凌景逸說,還是自己。
早間天剛蒙蒙亮,段辰迷糊著醒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微微刺痛傳來,好像有些腫了。
段辰不做理會,他抬眼向凌景逸看去,呼吸平穩如舊,睡得很深。
坐起身來,手探向被窩裡側的角落處,摸出一個小瓷罐,段辰握在手中,裡頭水液微晃,輕搖著發出叮咚之聲。
段辰抬頭,見日光穿過紙糊的軒窗,暗照在石理地上,估摸了下時間,凌景逸快要醒了。
將迷夢散收入懷中,段辰急忙起身,手腳並用著從床鋪上下來,他墊著腳尖,生怕觸醒了凌景逸。
一個包裹,一柄劍,段辰就這兩個物件。
桌案上鋪攤一紙,其上端正落下幾字。
勿掛懷,了結塵事,盡歸回。
手落在門把上,段辰忍不住回頭又看了看,只一眼,再無任何停頓地轉身離去。
段辰是由凌景逸帶來的,又是由樂依領著進入內院的,院落里很多人都見到了。
一路上,段辰自由無阻地走著,只是他怎麼繞好像都繞不出來,園子太大了,好幾處地方都又近乎相似的一樣。
段辰摳了摳腦袋,早知道來時就記一下路線了,不至於現如今,連個路都沒能走出去。
一時間,他都想回去,將桌子上寫的那幾個字撕個粉碎。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段公子。」
段辰回頭看去,樂依正款款而來,語氣間略帶疑惑。
大早上的見一人在院子裡轉來轉去,偶爾對著池水撓頭嘆氣,面上儘是懊悔。
樂依遠遠地看見此人,走近了一點,才發現是段辰。
段辰眼睛亮亮的,在晨間霧氣瀰漫中依舊發著光,他看了看樂依,腳步堪堪抬起,復又縮了回去。
「我迷路了。」段辰說道。
樂依足足沉默了好幾秒,才伸出手指了一個方向,「屋子在那頭,拐一個廊道就到了。」
「我想找出去的路。」段辰回道。
樂依落在段辰身上的目光開始變得複雜,她的視線落在段辰身前捏緊包裹的手背上。
上面有細小的紅痕,剛剛結了痂,周圍的皮膚泛起粉紅的顏色。
過了一會,兩人之間都未有人說話,直到樂依回道:「跟我來吧。」
段辰站在府邸的門口,原本樂依可以向他指個方向,自己能走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