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张都是她送他的油画肖像,还有那些大小不一形式各样的木雕,从一岁到十八岁,无一年落下。
但见榆溪刚才翻他的朋友圈,压根没有昨晚那条。
仅他可见么?
江驰好像是在用这种形式无声嘲讽他,仅仅得到了一张画就如获至宝,他可是洋洋洒洒就找出数十个。
孟知许压下满腹情绪,无声收紧牵住她的指骨。
尽管榆溪说不饿,但孟知许还是带她去了校外那家人气最高的甜品店。
距离不远,两人步行过去。
一进店,暖意弥漫。
榆溪不太饿,只点了一份港式杨枝甘露,孟知许在此基础上又加了车厘子可可布蕾和酸奶冻芝士。
等甜品端上桌,她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出来。
糖水和甜品轮番尝了一遍,榆溪浑身开始冒汗,于是脱掉外套,只着内里的奶黄羊毛针织开衫。孟知许接手了她的外套,叠好放在旁边软凳上。
“你不吃吗?”榆溪咽下甜软可口的芒果果肉,抬眼便见孟知许将这些细微末节都照顾到。
“你先吃。”
什么意思?吃她剩下的?
榆溪才不干,一字一句申明:“阿许,我们是平等的情侣关系,你不是在照顾小朋友或者病人,也没有低人一等,不需要这么迁就我。”
她理解孟知许想要事事以她为先的心情,但这是情侣吗?在她看来更像是上下级关系。
孟知许那张温雅周正的脸怔愣了下,随即展颜:“好,我知道了。”
榆溪立马露出孺子可教的笑意,将另一只小勺递给他,两人共享美食。
夜色转深,路上行人渐少,只剩昏黄路灯溢出融融暖意。
桌上的甜品已经消耗了大半,榆溪率先放下勺子,撑着莹白的脸看孟知许吃。
他吃饭也是赏心悦目的样子,面冠如玉,眉眼如画。
或许是她的视线灼热滚烫,孟知许卡壳抬眼:“怎么这么看我?”
“看你好看。”
榆溪眼睫如蝴蝶翅膀煽动,真心实意夸赞。
她从不吝啬对他人的夸奖,谁知竟见孟知许脸上逐渐染了薄薄的绯色。
好纯情啊!
孟知许抿抿唇,赧然咽下一口清甜的车厘子,而后抽了张纸巾擦嘴,像找补什么似的从椅背上的书包里掏出一个方正的薄荷绿盒子。
盒子被递到榆溪面前,她惊讶地看了眼:“什么?”
孟知许温声:“耳机。”
榆溪呆头呆脑地接过:“阿许,怎么突然送我耳机?”
“没什么,只是想送你。”
“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与盒子相同色系的薄荷绿头戴式耳机,精巧可爱,清新又富有春天的生机。
“好漂亮,我很喜欢,你怎么这么会选啊!”
榆溪心里盘算着回去就让现役耳机退休:“我以后画画戴。”
孟知许看着面前笑得灿若芙蕖的女生,有一秒钟的恍惚。
她好像天使。
天使总是被觊觎的,他像个恬不知耻的小偷,何其有幸窥得一线天光,能将堕入凡间的天使据为己有。
为此,他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将她留在身边。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喜欢就好。”
榆溪看着包装盒上的logo,明明是被称为耳机里的爱马仕的顶级耳机品牌,就这一个售价就不便宜。
虽然不清楚孟知许的家境,但应该不会差。若是普通朋友的关系送她这个,她也会觉得不妥。
她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然而孟知许迟疑了下:“可那天,江驰送你的礼物八百多万……”
送榆溪回家那次,知道她住在翠宸府,他猜到了她的家境会很优渥,但这串令普通人咋舌的数字,在他们嘴里好像只是花掉五毛钱那般不值一提时,他才骤然意识到什么。
不似玩笑,不似伪装。
他们与他,好像有着一层天然的壁垒,难以触碰,难以企及。
这些惊觉好像从意识里牵起的线,一缕缕揪到他面前。
他头一次在心爱的女孩子面前产生了难以抵抗的自卑。
他是否,足以与她相配?
然而他心爱的女孩子满脸天真地安慰他:“你别管他,他钱多没处花。”
他忽然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不似针扎,却像是断在皮肉里的无法拔出的刺,在伤处漫出绵延不绝的痛意。
孟知许缓缓抬眼,忍着这阵痛意颤声开口:“溪溪,我好像从来没跟你讲过我的家庭。”
“我父母都是律师,开了一间还算有名的律师事务所,所以我家境只能算中等。这段时间相处以来,我才知道我们家庭背景该是相去悬殊,如果你介意的话,后悔的话……没关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