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汀首先注意到的是,他背後被燈光打在牆壁上的影子——被放大了數倍,一直延伸到了天花板上。
視線在那巨大的頗具壓迫感的影子上停落片刻,然後才緩慢下落,落在被包裹在影子裡的本尊身上。
那時候的周宴河,像極了影子中藏著的一枚神秘的核,讓人捉摸不透。
「你要喝水嗎?」江汀攀在門框上的手,不由輕蜷了下,嗓子也乾巴巴發緊。
周宴河依然沒回答,好像真的是影子,但那雙狹長眼睛,微眯著,一瞬不瞬看著她。
那眼神,有些古怪。
江汀說不清到底怪在哪兒,只覺得不像是周宴河看她應該有的眼神。
但江汀也未多想,只覺得是燈光作祟的原因,於是,她抬手在門邊一按,打開了臥室里的主燈。
主燈亮起,漆黑的影子立刻被驅走,但周宴河還是原有的模樣,甚至沒了外殼的包覆,整個人的氣質,好像更放肆輕狂了幾分。
江汀原本想要往裡走的腳,頓時又悄然收了回去。
周宴河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眸光沉暗,摻雜著不易見的危險。
片刻後,他唇角盪起點若有似無的笑意,啞聲對江汀說:「給我倒杯水。」
聽周宴河開口,江汀放鬆些許。她拿過新杯子,重新倒了一杯,送到了周宴河面前。
「喝吧。」
她甚至開了句玩笑,「杯子都打翻了,要不要我餵你。」
周宴河正要喝,聞言,動作一頓,眼尾玩味地上挑。
「好啊。」
江汀:「……」
片刻後,她認慫:「算了,開玩笑的。」
周宴河握著玻璃杯,卻沒喝,又用那種直勾勾又帶著謔色的目光,盯著她。
直白得近乎赤丨裸。
那感覺就像是,她的身體是一面湖泊,周宴河的目光是一葉舟,未經允許,在她的轄區內,蠻橫游弋划行,每一縷漣漪,都成了汗毛倒立的導火索。
江汀笑了笑:「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剛要轉身,周宴河倏地笑了聲,輕嘆道:「這就扔下我不管了,好狠心啊。」
這話,這語氣,都不像是周宴河應該有的。
江汀愣了愣,心中閃過幾回念頭,但是都抓不住。
她不得不回頭,看著周宴河:「你看起來好多了,應該用不著我了。」
周宴河眉頭微挑:「誰說我好多了?」
江汀:「……」
周宴河掀開被子,站起來,朝著江汀走近,江汀下意識後退,但是身後是牆壁,她退無可退只能站定。
周宴河還算有些分寸,也停了下來,垂眸看著她:「我沒好。」
江汀蹙眉。
「不信啊。」
周宴河低笑,聲音充滿蠱惑,「那你摸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