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河還不及感受她指尖擦過皮膚的感覺,江汀頭一歪,又閉上了眼睛,這次是真的睡了過去。
周宴河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翻湧的情緒已經被壓制了下去。
他抓過一旁的被褥,單腿壓在床上,俯下身將江汀嚴實地蓋了起來。
做好一切,看著江汀熟睡的臉,周宴河也沒什麼好留下的了。
他正要起身,江汀嘴唇蠕動,嘀咕了句什麼。
周宴河心頭一震,再次湊近,壓抑著聲音,低聲問:「江汀,你剛剛說什麼?」
江汀沒有回答。
已經徹底睡死了過去。
周宴河看了她好久,起身,坐在床邊,低頭靜默地看著她。
雪光太亮了,她每一縷髮絲,每一個細微表情,都清清楚楚映入周宴河眼裡,掀起一場讓人心動沉溺的風浪。
「拍那張照片,」周宴河抬手輕輕撥弄了下江汀黏在臉頰上的碎發,江汀不舒服地動了動睫毛,周宴河又收回手,笑了笑,「是因為我嗎?」
周宴河還記得高二那年的博物館一日旅。
他看似毫無興趣,聽了一路陳卓的嘰嘰喳喳,但是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在他幾步前的江汀背上。
她所有的小動作小心思,都毫無遮攔地落盡他眼裡。
他知道,江汀是故意落後於隊尾的。
他也知道,江汀豎起耳朵,在聽他和陳卓說話。
他自然也知道,在陳卓玩笑時說起那尊陶俑人像他時,江汀側目多看了好幾眼,注意到了她悄悄將手伸入包中拿手機,然後又默默放回去的小動作。
八年前的江汀有多喜歡他。
他知道的。
都知道。
他每一天都能從江汀身上,察覺到很多很多她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小動作。
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能知道江汀在喜歡他,又有多喜歡他。
不過就八年。
不過就這一場想不到的變故。
一切變得雲遮霧繞,就連他的心也是,陷在迷霧裡,看不清真心和真相。
周宴河想起這段時間,他和江汀相處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眼神;那張她手機里偷偷拍下的陶俑人照片。
還有剛剛她醉酒之際的那句帶著些委屈的囈語。
——周宴河,我這麼好,你怎麼能不喜歡我呢。
「怎麼可能不喜歡你呢。」
周宴河喉結滾動著,還是按捺不住,俯下身,在江汀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了個吻。
「江汀,我一直喜歡你。」
江汀酒量確實不好,一覺醒來,早就天光大量,外頭的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窗外的那座像戴了白帽子的山峰,的雪從峰頂,積到了半山腰,變成了一件毛絨外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