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熟悉。
雖然只是一閃而逝,看得也並不是很清楚,不過,慕瑾敢肯定——這個人她認識!
想都沒有想的,慕瑾抬腳就跟上了。
「哎,你要去哪裡啊?」木桐一愣,急忙問道。
「去看看。」慕瑾回頭說了句以後,就閃身穿過人群,跑了過去。不過她的運氣貌似不怎麼好,抬眸找了一圈以後,也沒有找到那個人。
慕瑾心中有事,腳步卻是不停的。
總覺得哪裡有點奇怪。
她細細的找了一圈以後,重於發現了一點蛛絲馬跡,是血。
他受傷了?
林中某地。
落葉飄落,風中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讓人奇怪的是,這麼嚴重的血腥味,卻沒有招惹過來任何一頭妖獸。
少年的衣裳已經被血水給染得暗紅,他的臉上全是汗水,表情痛苦。他的身體漂浮在結界中,不斷的重複著撕裂又癒合的過程,反反覆覆,看得人心驚。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以後,這樣的情況終於停了下來,再沒有變動了。
結界消失了。
在結界消失的那一刻,少年短暫的張開過眼睛,那是一雙異常漂亮的眸子,眸中血光流轉,魅惑,邪惡。
金黃的落葉隨風飄零,地面上流淌著血的痕跡。
風過,蕭瑟。
一眼望去,這裡除了樹,還是樹。
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活物了。
因為,它們全都死了。
落葉上的少年並沒有清醒多長時間,就昏了過去,在他昏過去的同一時刻,有人到達了這一片林地的邊緣。
沒錯,來人正是慕瑾。
她看著這靜謐危險的林子,以及聞著空氣中散發出來的濃郁的血腥味,心中不好的預感越發的重了。
慕瑾停了一瞬,用神識探查一圈以後,就走了進去。
很快的,她就走到了自己要到的地方,看著地上躺著的少年,心中一嘆,果然是他。
澹臺延澤。
慕瑾走了過去,踢了他一腳,想看看死了沒有。
按理說,好人命短,禍害遺千年,這人應該沒有那麼容易死才對。
果然,慕瑾才踢了一腳,劇烈的疼痛就驚醒了昏迷中的澹臺延澤,他張著警惕憤怒的眼,費力爬起來後,又摔倒了。
「呵呵,你也有今天。」慕瑾帶著惡意冷笑道。
這個傢伙最是可恨了,想當初明里暗裡的,都不知道坑了她多少次,這回,她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報仇了,就是不報仇,也不妨礙她惡意滿滿的幸災樂禍一下。
可就在慕瑾臉上的不懷好意還沒有散去之前,澹臺延澤的一句話,把她給問懵了。
是她聽錯了嗎?
不可能吧。
「你是誰?」他又問了一遍。
「你不知道我是誰?」慕瑾認真的看著澹臺延澤的眼睛,說道:「別開玩笑了,我才不會相信的。」
「你認識我?」他又問道。
「難道,你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慕瑾心中不詳的預感一下子就強烈了起來,說道:「真的假的?不會是失憶了吧?」
「我是誰?」
「憑什麼告訴你?」慕瑾嘿嘿冷笑一聲,繼續說道:「叫你作惡多端,報應來了吧?」
澹臺延澤沉默。
可就在他沉默的時候,慕瑾一下子伸手,把他身上的衣服給扒開了……
……
澹臺延澤的沉默臉秒變大驚臉,他看著慕瑾,聲音都變了,急忙喊道:「你幹什麼?」
「沒幹什麼,欠債還錢,沒錢肉償懂不懂?」慕瑾冷著臉說道。
「懂。」他心中驚疑不定,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欠了那麼多的錢,考慮半響,說道:「你別碰我,要是真的欠了錢,我會還的。」
「好吧,就當是先收利息好了,等你傷好了以後,幹活還債。」慕瑾睨了他一眼以後,繼續撥開血衣,沒了血衣的遮擋,那血肉模糊的身,軀就清晰的呈現在了眼前。
「你……」
「別動,又不會吃了你。」慕瑾阻止了他說話,從身側掏出一瓶藥粉來,打開塞子把藥粉撒了上去。
嘖嘖嘖,這傷,要不是遇上她,恐怕他是沒那麼容易好了。
慕瑾一邊給澹臺延澤治療一邊幸災樂禍。
「謝謝。」
澹臺延澤垂下眸子,悄然鬆開了握著利片的一隻手。
即使在很久以前就沒了記憶,他也是知道的,這世道壞人總是比好人多,身體的本能反應更是知道,她比他強。
若是真的打起來,他很有可能就交代在這裡了。
不過他不怕,就算是打不過,他也是有機會讓她流血受傷的,就算他要死,也不會讓她好過。
考慮到武力的差別,他沒有輕舉妄動,而是選擇了偷襲。
真是的,以為說認識他,他就會相信了嗎?
太愚蠢了。
在決定了要殺了這個女人以後,他的臉色和呼吸並沒有什麼變化,就是心跳也一如既往的平穩,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或許,他的從前,在失憶之前,他就是殺手吧。
他算了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有算過,她會真的救他。
奇怪的女人。
明明目光是那麼的不懷好意。
明明態度是那麼的惡劣非常。
明明姿態是那麼的高高在上。
她卻……
奇異的沒有選擇下黑手。
澹臺延澤看著那雙在他身上動作的手,目光不變,而後,他又抬眸看了一眼那手的主人,不難判斷,這個女人,看樣子是個好人。
慕瑾認真的打量著那些傷口,雖然血肉在藥效的作用下緩慢癒合,不過,從澹臺延澤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她就知道,就算是外在的傷口全都好了,內在的問題不解決,下次還是一樣的會發作。
不過,他這個情況,倒不像是什麼毒素,反倒像是吸收了大量的雜質能量,而使身體承受不住,暴裂開來的。
真是的,也不知道這傢伙到底做了什麼,才把自己弄成這樣的。
不過,她敢肯定,絕對不會是好事就是了。
慕瑾看著澹臺延澤胸口上詭異恐怖的傷口,受了這麼重的傷,沒死,還真是他的運氣。
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把玄鐵匕首,慕瑾一手按住澹臺延澤,一手用匕首刺破表皮。
血水從破開的地方流了出來,帶著腥臭的味道滴落,腐蝕了地面上的草葉。
呵,先前還說他不像是中毒。
結果說什麼來什麼,這毒,還不是一般的毒。
慕瑾有些憐憫的看了澹臺延澤一眼,叫你去禍害別人,叫你做那麼多壞事,得報應了吧,該!
能量爆體加中毒。
呵!
她一點都不同情他。
自己作的!
……
做好了一切以後,慕瑾看著那猙獰可怕的傷口在緩慢的癒合。
慕瑾發現,能有這麼快的癒合速度,不全是她藥粉的功勞,還有一半的原因在澹臺延澤自己的身上。
他有著驚人的癒合力,哪怕身上的傷口已經非常嚴重了,皮肉掉得,幾乎可以看到,骨頭和內臟,他身上的某種特殊的力量,也能在很短的時間內,幫他修復損傷的地方。
或許這就是,他受了這麼重的傷還不死的原因。
慕瑾等了一會兒,澹臺延澤身上的傷口很快就全部癒合了。
「走吧,我們該回去了。」慕瑾說道。
「回去?」澹臺延澤有些疑惑,他看著慕瑾繼續說道:「我們要去哪裡?」
「你不會連這個都已經忘了吧?你之前出來的地方。」慕瑾看著澹臺延澤說道。
「我不記得了。」澹臺延澤老實交代,「每次發病,我都會忘記之前的事情。」
「呵呵。」慕瑾嘲笑道:「別把別人都當成傻瓜,既然你都忘了,你又怎麼會記得自己是怎麼忘記的?」
她看了一眼澹臺延澤,表情有些不屑道:「收起你的小心思,我沒那麼笨。」
「哎呀,被發現了呀!」澹臺延澤拍拍身上的灰站了起來。
他的表情有些天真,有些,邪魅。
整個人像是從黑暗中走出的天真孩童,有著殘忍的純真。
慕瑾警惕的看著他,這個人哪怕是失憶了,還是一如既往的狡猾。
是的,慕瑾是相信他是失憶的,但是他沒有說出全部的實話。
失憶,是真的。
撒謊,也是真的。
「別廢話了,你還記得多少?」慕瑾問道。
「沒記得多少,都是一些模模糊糊的片段,看上去沒什麼價值。」
澹臺延澤微微一笑,繼續說道:「你看上去很眼熟,我們是真的認識嗎?」
「當然。」慕瑾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說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真是的,又扯回來了,你就不能說一點其他的嗎?」澹臺延澤無所謂的聳聳肩。
「你覺得呢?」
「我可不覺得怎麼樣。」他笑了笑,繼續說道:「錢債肉償怎麼樣?」
慕瑾沉默。
臭不要臉的傢伙。
不管有沒有失憶,他的腦迴路永遠那麼奇葩。
好像永遠都不會和正常人有交點一樣。
「你贏了,我現在一點都不想和你說話。」慕瑾說道。
「是嗎?可是我很喜歡你,看樣子你應該很喜歡我才對,不要說出那麼傷人心的話吧!」
澹臺延澤臉上的表情很是燦爛,像是個孩童,像是個惡魔。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臉上的表情突然一變。
接著他又微微笑道:「真是很可惜,看樣子我們可能要下次再聊天了。」
「什麼?」慕瑾問道。
「就是說我的麻煩又來了,你呢?想帶上就帶上吧,想留下就留下,我是無所謂的。」
澹臺延澤說著這話時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輕鬆。
不過慕瑾很快就知道,他的這些代表著自己馬上要不輕鬆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等她完全明白了的時候,千言萬語只有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