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就是不知道到時候有多少人能夠通過了。」慕瑾淡淡的應了一聲,其實木長老在過來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了,只是在確認對方沒有敵意後,才不動的。
「是這個理。」木長老點了點頭,說道:「那現在就開始吧。」
「行。」慕瑾點了點頭。
兩人說完這話,下面的人自然就去安排了。
今日的試煉一共有三場,一個是測資質天賦,一個是測品行人性,一個是綜合測試。其實,說是三場測試,只要過了頭兩個就差不多了,最後一關不過是決定待遇的好壞而已。
一會兒的功夫,底下的弟子已經把規則給簡單的說完了,而後帶著那些人朝著一塊空地走去,那邊有一塊看上去很普通的大石頭,其實,說是普通,也只是因為看著像一般的石頭,但若是有人把靈氣注入進去的話,這石頭瞬間就會變了模樣,並發出不同顏色的光。
光線的顏色代表能力的傾向,光線的強弱代表資質的好壞,只有把兩者都結合在一起考慮,才會知道一個人真正的資質如何。
比如,一個人明明只是天賦控水,但是他的光線極強,說明他控水的天賦特別的高,是以,這樣也算是資質不錯的。
又比如,一個人的天賦是用劍,但是他的光線非常的弱,說明他在這條路上是走不遠的,是以,雖然用劍的天賦修行者難得,但這資質,算是差的了。
慕瑾看著那些人,有人欣喜有人悲傷,不過,很少人是在測試完了以後馬上就走的,大概是還抱有一絲幻想,想要再看看,再等等吧。
其實,這些沒有天賦的人,也並不是完全不能走上修煉這條道上的,只是,會走得比其他人艱難一點罷了,且很難看得到希望。
就在慕瑾這麼想的時候,她的眼角忽然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身影只一閃而過就不見了……
……
那個身影……
慕瑾皺了皺眉頭,很快就用神識找了起來,果然,每過幾息,她就在人群的一處隱秘處找到了。
万俟昭。
應該是他了。
慕瑾越看越覺得這個小傢伙是万俟昭,心中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不過她並沒有貿貿然的上前,而是站在原地繼續觀看著。
他現在的處境必然是不想要引起別人注意的,那麼她也最好不要在這個時候,就把人給帶走,何況,她在這裡呆的時間不長,若是他有更好的出路,不要影響他是最好的了。
慕瑾看著万俟昭單薄瘦小的身子,又想起了當年相依為命的日子,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穿得一身破破爛爛的,整天為了活著而努力。
「長老,通過的名單都在這裡了。」一個人拿著兩份名單,分別遞給了木長老和慕瑾。
慕瑾隨意掃了掃,就把名單遞還了回去,反正她也沒有認識的人在裡面,倒是木長老很認真的看了幾處,然後才滿意的合上名單。
這種情況其實是挺正常的,大家都是修行者,總有後代在外面,不管是自己的還是好友的,或者是其他的親屬關係,在對方資質不差的情況下,總是要照顧一二的。
「行了,你下去吧。」木長老說道。
「是。」
接下來,又出現了一個女修行者,她是第二關的考核導師。
雖說是考核導師,不過她做的事情還算是輕鬆,只要看著這些人不要作弊,並且保護好他們的安全就行了。
底下的人群已經陸陸續續的朝著煉心路的方向移動過去,慕瑾看著這些人,一個個踏入陣法之中,朝著另外一端走去。
這煉心路相傳是南玄派的開山祖師爺親自設下的,一直延續使用到了今日。
聽說,那男修因識人不清,被害得很慘,一度修為暴跌,在逝去之前,花心血研究出了這煉心路,讓門下弟子將來收徒,一定要用這煉心陣。
這煉心路考核的東西很多,忠誠、欲望、貪念、愛恨嗔痴……總之,人性中哪個地方最薄弱,它就考哪裡,但總的來說,又不會太難,因為是個人就會有弱點,無情無愛無恨的人也不是他們想要的。
「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得放手時須放手,眼前無路早回頭……平生莫作皺眉事,世上應無切齒人。你們自己,好自為之,不要以為,上了這路,就沒人知道你在做什麼了。」
女修冷著臉,敲打了一番新來的人,而後指尖一點,靈氣發出後,煉心陣正式開始了。
這關的規則很簡單,不受誘惑,走到底就好了。
「你覺得,這關會有幾個人能夠通過?」木長老撫摸著鬍鬚問道。
「大概有五成左右吧。」慕瑾看了一眼下面,說道:「最多,也多不了六成。」
「不錯。」木長老誇獎道:「老夫也是這麼想的,不過,你別小看這五成,去年可是四成都沒有,今年還算是不錯。」
「怎麼會浮動這麼大?」慕瑾有些疑惑,這一兩成的人,說是差別不大,但真的算的話,差別可就大了,一千個人裡面,就少了一兩百個苗子。
按理說,應該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才是。
……
「去年,隔壁山頭的,不顧規矩,跑到我們的地界上收人了。」林長老說得風輕雲淡,但是慕瑾知道,事情絕對沒有說的這麼簡單。
一個宗門,最主要的還是新收的弟子,若是沒有新的血液流入進來,那麼再強大的宗門也是熬不了幾年的,是以,搶人的行為,對於一個宗門來說,是太過分了的。
不過,慕瑾見木長老神色厭厭的,沒有說下去的意思,她也沒有追問下去的打算,畢竟,做人不能太不識趣,專挑別人不愛說的來問,何況,這事若是她有心,問其他人一樣問得到,沒必要現在問,讓人討厭。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都沒有怎麼說話。
木長老是有心給宗門找出幾個好苗子,慕瑾是想看看那個疑似万俟昭的傢伙在做什麼。
說實在的,万俟昭的偽裝其實還是很成功的,如果不是慕瑾和他生活了好幾年,對他相當的了解,也不可能在這短時間內把人給認出來。
不過,認出來歸認出來了,在對方沒有承認之前,誰知道會不會有變數呢。
煉心路上的人一開始走得很快,而後全都慢了下來,甚至有的人根本就不走了,一直待在原地,慕瑾知道,他們這是被幻境給困住了。
那些困住的人理,有的在哭有的在笑,還有的在憤怒,總之,神色都不太相同。慕瑾的目光並沒有在這些人的身上停留太久,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些人是會最先被淘汰掉的。
比較有潛力的是那些還在走動的人,越是不受到幻境影響的人,越是心性堅定。慕瑾看到那個疑似万俟昭的小傢伙,好吧,她很肯定這個傢伙就是万俟昭了,就不再說疑似了。
這個傢伙還是像當年一樣狡猾,明明這煉心路上的煉心陣對他一點影響都沒有,他還是假裝被困住的樣子,不過他做得並不明顯,或許是因為知道,這煉心路上還有其他高階修行者在觀察的原因,他只是偶爾的被困住一下,又走幾步,偶爾的被困住幾下,又神色掙紮起來,這樣的他在一大群人裡面,也不算是太明顯,既不突出也不落後。
慕瑾有趣的看著他這番表演,也不戳穿,反正到時候等他通過了再說。
很快的,這些人中就有人通過了第二關的內容,很明顯的,若是沒有意外的話,這個天賦弟子很可能就會被某個長老或者掌門收入門下,慕瑾對收徒並不感興趣,是以,她在木長老的暗示存著好感但還是不準備收徒。
「我這個人,自在慣了,目前還沒有這方面的打算。」慕瑾微微一笑說道。
「如此倒是可惜了,是個好苗子。」木長老也不強求,雖然他覺得,收了徒弟,慕瑾留下來不會走的事情也就十拿九穩了,但是人家沒有這方面的打算,他也不能強求不是。
「下次若是看上什麼好苗子,就和我說。」木長老說道。
「嗯,倒是有看上一個人,不過,到時候去問問才行,畢竟也不是要收做弟子,只是想留在身邊一段日子。」慕瑾想了想,說道:「到時候再說吧。」
「嗯。」木長老淡淡應了一聲,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心中倒是好奇慕瑾,最優秀的那個不要,還看上了誰了。
「麻煩你了。」
「無礙。」
……
此方的天空黑如玄墨。
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點火光。
司寇琛坐在石頭上,看著光點沒有說話。他百無聊賴般的坐在,好似什麼事情都入不了他的眼中一樣。
「這群人還真是沒完沒了的,煩死了。」司寇冽的嘴角帶著嘲諷,他們當初早就說好了,想走就會走,如今還要鬧出這樣一筆,真是……
讓人厭惡啊。
不過,司寇冽很快就又想起了這一切的源頭來,那個小姑娘還是挺有趣的。
「這是第幾批了?」司寇琛淡淡問道。
「三百六十批了吧,也是夠拼的。」明知道打不過,還一而再再而三的過來送死,就好像,是特意為了阻攔他們而來的。
突然想到某個點的司寇冽眼神一頓,忽然把剛剛略過腦中的想法又抓出來,細細想了一遍。
他們兩人,雖然不是那裡最強的殺手,但是,想要弄死他們,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那邊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浪費人力物力,難道就真的是因為不想要他們離開嗎?或者說,那邊的人只是想要阻止他們的行動。
那麼,會和慕瑾有關係嗎?
司寇冽扶住額頭,輕輕的揉了幾下,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不過他總覺得,那邊會派人過來攔截他們,是因為慕瑾的存在。
難道這裡面還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消息嗎?
「那邊除了我們,還有誰和慕瑾有聯繫?」司寇冽淡淡問道。
「九號、十號?應該沒有了吧?」
兩人不愧是雙生兄弟,司寇冽一提出疑問,司寇琛就想到同一個點上去了,不過,十號那個傢伙,不成氣候,對於他們來說,是沒有危險的,而九號,早就死了吧?
這兩個人,就算是都在,還聯手了,也不一定能夠拖延他們這麼長一段時間才是……難道,還有其他人?
「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會不會是除了我們,除了九號十號,還有人……」司寇冽的話語沒有說完,不過,哪怕他沒有再說下去,司寇琛也是知道他接下來的意思的,他點了點頭,說道:「有可能。」
如果是這一點的話,也就能夠解釋為什麼每次他們的行蹤都暴露得特別快了,這世上,除了那邊的人,還有誰有那樣的本事,一再找到他們。
想到了就去做,司寇琛向來不是什麼拖泥帶水的人,他的手指微動,一個隱秘的消息就送了出去,相信再過一段時間,他們就能夠知道,是不是這樣了……
「說來,我們也有段時間沒見到她了,還怪想念的。」司寇冽轉動著手中的烤肉,淡笑著說道。
「嗯,是個有趣的人。」司寇琛到底年長一些,情緒沒有那麼外露,不過從他的眼睛裡倒是可以看出,他還是很贊同弟弟說的話的。
接下來的時間,兩個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風帶著寒氣從遠方吹來,他們在夜色中的身影顯得蕭瑟而寂寞,明明是兩個人,看上去卻又格外的讓孤寂……
好似,這一片天地,不,或者從更早以前開始,這世界,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孤寂。
無趣。
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