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瑾朝著北邊,正式的行了一禮。
這裡不是向上的路,而是一個中轉台,想來那前輩也是知道,以她的修為是不可能再上一個台階了。
慕瑾自己也有自知之明,不會做那種無意義的事情。
因此,她沒有選擇往上走,而是往傳送陣那邊走去。
「哎,等等,你走錯路了。」一個聲音在慕瑾的身後響起,叫住了她。
慕瑾轉頭,發現是個女修行者,修為,比她高。
「哎哎哎,你別多想,我沒有要殺人劫寶的意思,我只是想和你說,你走錯方向了,那邊是下去的路,第二座大山是要走另一邊的傳送陣。」
那女修行者朝著慕瑾笑了笑,說道:「我原本是要放棄的,後來見你都從我後面趕上來了,並且一直沒有放棄的意思,心中不服氣,於是跟了上去,沒想到,最後我也過了,所以,特地來感謝你一番的。」
「不用,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慕瑾說完,覺得自己的語氣或許太過於冷淡了,當下又補充說道:「這第一關已經耗盡了我的力氣,想來第二關只會更難,我沒有把握能夠過去,是以,當下決定先回去。」
這……
這、這也太有自知之明了吧。
一般人,哪怕是知道自己不行,不是也會想要試試的嗎?
那紅衣女子微微一愣,而後說道:「那、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我還是想要試試第二關的。」
「嗯。」慕瑾淡淡應了一聲後,提出了告辭。
她還不知道,因為她的舉動,此時第一關山下的一群人,已經牟足了勁要往上爬,一群人很是熱鬧……
在慕瑾踏入傳送陣後,沒多久,她就被傳送了出去。
才踏出傳送陣,就見一道攻擊朝著她襲來。
慕瑾想都沒有想,就祭出了武器,朝著那邊反攻擊過去,一個慘叫之後,一隻焰火獸倒在了地上。
她朝著這四周看了看,發現這裡並不安全。
不,應該說是危險才是。
也不知道前面的那一批人到底是做了什麼,引來了這附近所有的妖獸。
熱浪襲來,慕瑾的眼睛微眯,她才打算轉身走人,就見那邊的一人發現了她,朝著她喊道:「道友救命,我們是紫冕派的,若是道友肯出手相助,事後必有重謝!」
慕瑾朝著那邊看去,發現那些人已經全部都注意到了這邊。
猶豫了一瞬,如此走掉的話,那些人若是沒有死,那必然是要結仇的,但是,叫她過去也是不太可能的,非親非故的,憑什麼因為你一聲救命,她就要去涉險。
當下,慕瑾說道:「我的修為並不高,也沒辦法幫到你們,但是……」
「但是什麼,你快說!」那邊的一個人急急問道。
「但是我這邊倒是有一些攻擊類的法寶,以及防禦類的,還有幾張傳送符,若是道友有需要的話,一千上品靈石就好。」
慕瑾說完,就在原地等著了,這上品靈石是貴了點,但是一錘子的買賣,比什麼人情都讓人放心,也都好用。
「行行行,你快拿過來吧。」那邊的人也只考慮了不到一息的時間,就同意了,他們這些人不缺這點錢,何況,這點靈石和他們的命比起來,實在是不算什麼。
「靈石先丟過來。」慕瑾說道。
那人的表情一頓,而後咬牙從身上拿出一個儲物袋,用飛行紙鶴運了過去,說道:「你最好說話算話,不然,我們紫冕派也不是什麼好欺負的。」
「放心吧,。」慕瑾在收了靈石之後,把一個儲物袋用同樣的方法運了過去。
在確認對方收到東西以後,她就轉身走人了,這裡太危險了,再待下去,她覺得自己也會陷入到危險之中。
在慕瑾轉身的那一刻,一道攻擊朝著她襲來。
慕瑾心念一動,避開了那攻擊,而後引動了儲物袋中的爆破符紙,那符紙被她放在角落裡,本是為了以防萬一的,若是他們沒有什麼對她有毒的念頭,就什麼事情都沒有,只是沒想到還真的用上了。
「啊——」
「啊——」
「啊——」
幾聲慘叫響起之後,那些人幾乎都快沒命了,更不用說攻擊力了,當下就被周圍的妖獸給咬上脖子,送去見了閻王爺。
慕瑾對於這些人是沒有同情的,也沒有過去撿便宜,而是很快的就離開了這個地方。
就在慕瑾踏出沙地,準備進若溪城的時候,周圍的景色全都變了,她站在一片黑暗之中,周身沒有其他。
除了黑,還是黑。
一片純粹的黑。
「哎,原來,人和人之間,真的是會有不同的,枉費我一直被稱為天命之子,卻不懂得這麼淺顯的道理,難怪,隕落了……」
那淡淡的,幽怨的聲音,在漆黑的通道里,顯得格外的滲人。
「紅袖?」慕瑾輕聲問道。
在慕瑾叫出了名字之後,空氣中開始出現了一個淡淡的影子。
若是尋常時候,這影子是絕對不容易被發現的,因為周圍實在是太暗了,但是這個影子身上帶著淡淡的靈光,在黑暗中,如同一盞燈一般,只要一出現,就能夠讓人發現。
只是有點奇怪的是,這影子既不像她也不像紅袖。
看上去就是一個完全獨立的人。
是的,在出現在黑暗中的那一刻,慕瑾的記憶就全部恢復了,她也想起來了這段時間中在幻境的不對勁。
直覺的,她知道,控制著這幻境的人,是「紅袖」。
「你啊,是個不錯的。」那影子看著慕瑾,淡淡說道。
「不敢當。」慕瑾小心回應著,她到現在還不是很清楚,這個影子想要幹什麼。
「當年,我拿到那寶物之後,一時間得意忘形了,全部都拿走了,雖然最後是保住了性命,卻到底是經歷了好幾次死劫,紅袖待我那麼好,最後還給我害死了,就連最後秘境中,我們的選擇也都差不多,但是,那時候我一時心軟救了那些人,結果可想而知,我又害了自己害了身邊的人……」
那影子低聲說著過去的事情,她的聲音中有著一種難以排遣的憂傷,「都說我是天命之子,我的運道也確實一直都不錯,就連小黑,也是尋常人可望而不可即的靈寵,然而,我最後做了什麼呢?好友因為我而死,師門因為我而滅,到最後……」
她斷斷續續的說著當年的事情,慕瑾在一旁聽著,過去了的就是過去了的,發生了的就是發生了的,這是不可改變的,除了聆聽,她並不能做一點什麼。
何況,即使她想要做一點什麼,也沒有那個能力啊,這一位可是當年的天之驕子,她都沒有辦法的事情,更不用說她了。
比運道,比修為,比腦袋,她可不一定能比得上人家,天道從來不是個會開玩笑的,能比其他人多活一世,已經是她最大的運氣了。
慕瑾安靜聽著,等那人說完以後,才說道:「天道不變,可也有一句人力勝天,前輩修為高深,如今只一抹影子就有如此強大的氣息,想來本尊必定是個了不起的修行者。」
她原本是想說過去的事情就讓他們過去吧,可是話倒了嘴邊就變成了這樣,完全不是一個意思了。
慕瑾嘆了口氣,繼續說道:「聽說人的命里都是有定數的,若是前輩覺得愧對好友,愧對門派,愧對那些師兄弟們,您也是可以去做一些事情的。」
門派沒了,傳承還在。
好友沒有,她的親友和遺願還在。
那些師兄弟們自然,也是各有各的親友和遺願的。
說來,如果過去的事情能夠改變,那麼就去改變,如果不能改變,那就在這些事情之後,加一個尾巴,去把能夠補償的事情都做了。
若是嘴上說著遺憾,說著愧對,而實際行動上卻一點都沒有做的話,這種人,還是讓她有多遠死多遠吧。
哪怕她是修為高深的前輩,哪怕她的一個影子都能夠把她弄死,她也是瞧不上這種人的。
「你是說……原來……原來還可以這樣……」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道……天道……原來這就是天道……」
就在慕瑾的話說完之後,那影子突然變得狂亂了起來,她還沒有動作,就被一道靈力給揮出了這黑暗之地。
同一時間,在慕瑾離開之後,那黑暗深處,原本一個走火入魔的強大修行者覺醒了,她的眼角帶淚,目光卻是異常堅定的。
「難得過來一個小丫頭,如此通透,可惜了氣運少了大半,罷了罷了,就算是點醒吾的獎賞吧,給她補上一點就是了……」
她低聲說著,而後整個人都消失在了這一方空間裡。
慕瑾從黑暗中醒來的時候,頭還有一點眩暈,畢竟在上一個幻境中,她的腦袋很受傷,不可避免的,對靈魂也產生了一點小影響。
然而,雖然出了那個幻境,她卻好像又進入了哪個人的舊憶之中了。
哎,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不過,來都來了,看情況做事情吧。
屋內的房間很豪華,慕瑾站了起來,瀏覽了一圈以後,發現這裡是個女生的臥室,應該是原主的。
外面的天色很暗,此時,是很多人的睡眠時間,但相對的,也是一些人的活躍時間。
她放下窗簾,開始接收起了那些湧入腦海中的資料。
這個世界似乎是出了一點問題,似乎是出現了一種叫的奪運者的人。
讓原主吃虧的那個奪運者是個叫白微微的女人,她有著普通的學習,普通偏可愛一點的樣貌,倔強努力不為金錢所侮辱的性子,和善良的真心,偶爾還有一點笨手笨腳。
原主是個白富美,有著良好的教養,才貌學識一流,以及還沒有見過面的高富帥未婚夫。
這樣的兩個人,原本沒有交集的。
可事實是,她們不但交集了,還糾葛很深,最後原主被搶走了未婚夫不說,還因為惹了白微微的不滿,被滅了家族,毀了容貌,直接從白富美變成了……算了,那結尾簡直是不忍看。
不過是偷來的東西,居然也能享用得心安理得的,害得別人家破人亡,悽慘得不要不要的。
什麼玩意兒都不知道。
慕瑾在接收了大部分信息以後,直接就把睡衣給換了,而後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就開車出門。
原主上輩子此時也是在睡覺的,後來一朋友打電話給她,請她一起出去玩,她在路上順道救了人,因朋友打電話催,她把人交給了一個路人之後就走了,而那個路人就是白微微。
之後,白微微就各種理由的出現在她的圈子裡了,雖然理由總是那麼的讓人一言難盡,但她就是像打不倒的小強一樣,最後成功把人給劫走了,把事情的走向引導到對她最有利的那一面。
慕瑾的車開到半路,電話突然響了,她知道,沒接,畢竟開車接電話可不是個好習慣,何況她也知道,是誰打來的。
原主犯過的錯,她是不會犯的,那時候明明是她救的人,打的電話叫救護車,最後急著要走才交給一個路人,然後這路人就隱晦打著救命恩人的名義,各種得利,原主也是傻,性子傲,偏偏不肯說是自己救的人,怕人以為她挾恩求報。
停下車,慕瑾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垃圾桶旁邊的男人。
這裡的燈光昏暗,24小時便利店那邊倒是挺亮的,原主本來就是臨時下車買東西,回來的路上遇見的,慕瑾知道地方,圖省事就直接過來了。
他受著很重的傷,渾身髒兮兮的,想來先前已經和人打過了,而後逃到這裡才昏迷的。
怎麼說呢?
除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來看,是個好看的男人。
他的面容英俊,菱角分明,是個混血兒,醒來的時候不知道如何,但睡著的樣子確實是很無辜,像個落難的天使。
慕瑾走了過去,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人給扶起來了,她的力氣是不太夠的,因此幾乎是拖著人走的。
反正,弄到車上就行,過程什麼,一點都不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