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著一段路後開走的。
她咬牙切齒的看了一眼那開走的車,而後迅速走到路旁,沒事,她沒有車追不上,可是別人不是有嗎?只要攔到車,她很快就能夠追上去了。
不一會兒,慕靄馨果然就攔住了一輛車。
雖然這不是計程車,但是如果就這麼點事情可以攔住慕靄馨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不到一分鐘的功夫里,慕靄馨已經編了一套弟弟昏迷被人帶走的故事了,騙得那好心的大叔一路飛飆趕上。
慕瑾看著後面緊跟著的車,心中有了底,定是那個奇怪的女人了。
此時她對那人不依不饒的模樣還有點印象,對那人的行為也是頗為的不解,到底是什麼理由,才能導致那個叫艾薇的女人,這麼執著的跟著呢?
莫非……
是看中了他的臉?
慕瑾古怪的看了一眼這個渾身是水,唯有一張臉還可以看的男人。
應該是這個樣子的吧,現在的小女生啊……
慕靄馨一路跟到了醫院,原本還想找機會的,但是,中途那個少年醒了過來,看得她只能夠無奈放棄了。
慕瑾對於她的所作所為倒是看在了眼裡,心中雖奇怪,卻也沒有多說什麼,只三言兩語間交代了一下剛剛發生的事情,並且提了一下艾薇的古怪行為。
「麻煩你了。」
那少年桀驁不馴的臉因為虛弱而顯得有些柔和,他看了眼那邊走掉的女人後,低聲和慕瑾說了聲謝謝。
「沒事,只是恰巧遇到而已。」慕瑾不方便說起感覺的事情,只說自己出去溜達一趟,剛剛好發現他的事情。
這少年也沒有提起為何自己會受傷落水的事情,兩個人誰也沒有提起這件事情的意思,沒多久醫生又過來了,慕瑾乘機提出回去,反正現在也沒有她什麼事情了。
在慕瑾走後,少年看了看自己的傷勢,嗤笑一聲道:「這回是小看了那幾個人,沒事,還有下回,到時候大家一起好好玩玩就是了,不過,話說回來,離開了本尊以後,就是玩得開心啊,哈哈哈……」
醫院裡人來人往的,多是醫生和病人以及病人家屬,當然偶爾還有閒得無聊的人,比如此刻,有人正一腳邁進醫院,興致勃勃打算找茬呢。
「找了那麼久,還不是被我找到了……」
「呵呵……」
「有本事這回再躲啊!」
就在慕瑾走出去的時候,本來應該亮起來的天空又漸漸暗了下來,她疑心是不是之前的那個黑洞出了什麼問題,當下也沒有開車回去,而是直接開車過去了。
到了地方以後,慕瑾發現,這邊的被污染的靈氣果然在外泄。
她認真感受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之前感覺很強大的一種黑暗氣息正在減弱,甚至到了幾乎沒有的地步。
慕瑾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但是這並不影響她抓住機會,做出決定。
當下,慕瑾就調動起了全身的靈氣,召喚出自己的老夥計重劍,一劍朝著那黑洞的最中心斬下去。
劍氣凌厲,果決危險!
在慕瑾的重劍落下的那一刻,整個世界似乎都停頓了一瞬,而後各地的分魂都感應到了這裡的變化。
「該死,是誰幹的!」
「怎麼會這樣?」
「我艹,老子好不容易干翻了那小白臉,還沒來得及得意,老窩就被人給踹了。」
「啊、啊、啊,氣死我了,我都準備下手了,誰突然來了這麼一下……」
「靠,老子睡一覺,怎麼天就完全變了?」
「完了完了,這回要去見本尊了。」
沒錯,在這些分魂亂來的時候,內鬥的時候,互相捅刀子的時候,玩得正興起的時候,慕瑾一下子,把他們全部都給干翻了。
世界都在變。
原本還有的一點點靈氣,在時間的流逝中,變得一點都不剩了。
但是,在靈氣流逝完了的瞬間,世界的某個點,突然間爆發出了一股強大的靈氣流,直接把那些不屬於這個小世界的人,都給全部捲走了。
在這些靈氣流結束之後,小世界的各個新聞台都在播報著這千年難得一遇的——颱風!
等那靈氣流結束了以後,慕瑾就發現她站在了當初要給父親取靈植的地方。
這是回到了她自己的世界了。
想到這些日子以來經歷的事情,慕瑾覺得……
實在是一言難盡啊。
她看了眼遠處的天空,收回目光之後,就開始行動了,不管怎麼說,拿到靈植回去煉丹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寒風從身際呼嘯而過,單調的景色退成了一道過往。
慕瑾不經意抬頭,遠方好像有點不對勁的樣子。她的神色變得警惕了起來,沒有一絲的放鬆。
微冷的雲遮住天空,一瞬間的黑暗,隨後光影交錯出落寞的軌跡。西南方向的一角,咻的,閃過一個黑影 。它的速度極快,幾起幾落間已停在他們的前方。
「好久沒有人來了……真是讓人熱血沸騰啊……」
低沉的呢喃帶著些許興奮癲狂的懷戀,像深淵沼澤地里的極致怨念,聽得人毛骨悚然。
月下枝丫搖晃如同鬼魅,黑色暗潮詭異地涌動。慕瑾冰冷的看著突然擋住去路的不明人士。
那是一個極年輕的男子,身穿寬大的黑長袍,黑色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他沒有說話,嘴角的詭笑卻讓人看得分明。
不悅地皺眉,她清冷的目光中含著不耐的警告。
這個世界是沒有道理可講的,無故攔住他人去路的行為更是赤裸裸的囂張挑釁。
殘月如弓,溢著幾分冰冷殺戮的氣息。
嵐翎揮動黑色彎刀,墨色眼眸無星無月,沒有一絲波動。
來人避得很快,帶著嗜血的興奮,如野獸般毫無人性地朝各大致命點攻去。出手狠辣,招招要人性命。
「好,好,好……」
他笑著偏過頭,刀光划過發尾,五米外的大樹轟然倒下。
躲過黑衣人彈來的三個黑石珠子,嵐翎又一刀砍下,伴隨著巨大聲響,他的身後塵土飛揚。
慕瑾目光清冷的划過那三個大坑,卻在她抬頭間,看到嵐翎行雲流水毫不留情的斬殺動作時神色微變。
冷酷、無情。
這不是簡單的黑色遊戲,慕瑾避開戰場中心地帶,仔細地觀察兩人的動作,分析各方面的死角。
同是黑衣的兩人糾纏在一起,一個享受著這遊走在死亡邊緣帶來的亢奮快感,一個淡然地揮動妖刀好似機械地完成日常任務。
兩人雖一直處在平分秋色分庭抗禮的層次上,但慕瑾知道這只限於一時,只需一個契機,他就能完美地把敵人幹掉。
妖刀折射出一絲妖冶的冷光,強大的殺氣凜冽凍人。慕瑾收回目光準備走人,這結果再正常不過了。
一絲詫異從臉上划過,她收回邁開的腳步,不可置信地往回看。
少年依舊定格在那揮刀的瞬間,對手的胸前划過一道暗紅色的血痕。同樣地,那黑衣男子殘忍地笑著,一隻手緩緩收回插在少年胸膛的黯金彎刀。
他直白的暴露出了自己不加掩飾的喜悅,那變態欣喜若狂的笑容,殘忍扭曲。
慕瑾身形立刻移動,接過嵐翎下滑的身子,並毫不猶豫揮杖劃出一記空刃,逼得敵人退後一丈。嵐翎倒下前 的最後一眼,是慕瑾關切的臉。
柳惲不爽的看著這突然冒出的女人打斷他的樂,礙著他的事,現在逼著他走。
好個冷清囂張的女人,他倒要看看這女人有多少本事。
戰鬥進行到白熱化中,這裡不乏有高手,只有最強才能活下去。
慕瑾的目光暗了暗,沒有絲毫憐憫的快速出招。這個世界危機重重,稍有差池就會把自己推入險地,萬劫不復。她可不想帶著傷者穿過危險地帶的同時,還要提防一個變態鍥而不捨的追殺。
柳惲舞著出神入化的彎刀,嚮慕瑾襲擊而去。可惜,他還沒有上前,突然被一根華麗的黑羽斬殺。
「是你……」柳惲張著不可思議的圓眼,看著那人在黑暗中快熟移動,依稀可以看到比黑夜更純粹的羽翼。
那是飛鳥,那是死亡。
慕瑾收起武器迅速整理思緒,在這大陸是沒有道德可言的,偷竊是無能,明搶才是正道。傷人致殘是常事,殺人越貨不算違法。明哲保身已經很偉大了,幫助他們一定有暗鬼。
很難想像在號稱死亡之島這樣充滿黑暗和毀滅的地方還有人無私奉獻不留名。她眯著眼睛,心中千迴百轉。
那麼,這人出手相救是為什麼呢?
難道,也是為了救這個人?
或者是他的朋友?
慕瑾想了一會兒,沒想通,就決定先不想了。
因為她發現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似乎、好像、大概、可能……她救的這個人傻了。
因為他剛剛那短暫的清醒中,朝著她叫了一聲——娘。
慕瑾擦去他唇邊的血跡,試圖撫平他緊皺的眉。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動,但慕瑾卻覺得似乎根本就沒有動過。長時間的體力透支使得他陷入昏睡,但即使睡著了也絲毫不能減輕嵐翎的痛楚。
他蒼白著臉,即使痛苦也不會叫出來。一個人壓抑著體內的暴動,連呻吟也輕的不能再輕了。
究竟經歷了什麼樣的事,才讓人連睡夢中都保持著無意識的防衛姿勢?
當第一縷陽光灑下時,床上的人已經警惕地張開眼,冰冷虛無的眼映著熟悉的擺設,最終他的目光落在疲勞的身影上。
眼神閃動,似有冰雪消融,少年起身把身旁的人扶好。
轉身,走了出去。
午時,慕瑾還未見到人回來。她推開房門,尋了幾圈。
枯葉散落一地,每一步地都伴著細碎的破裂聲。高大的樹林遮天蔽日冥冥之中,似有一股力量牽引著她往前走。
突如其來的光線晃得人眼光,慕瑾停在林邊,而後打量周圍。綠色的草一叢叢漫上山頂,他抱著腳坐在崖邊,風不時地從他單薄的身體上吹過。
山河失色,天地為之黯然,似乎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灰色,只有他纖塵不染的白衣襯著細密長睫下千年的寂寞與空曠。
似有感知,他轉過頭,視線穩穩地落在慕瑾身上。
嵐翎不知道她為什麼而來,然而就算是他知道了,他也不會選擇告訴她。
只是現在,他忽然想要她留下來,待在他的身邊不離開。
還有,突然的,他不想要告訴她,他的另外一個名字叫做:五號。
以及,她遇上的那個分魂,也是他。
他。
他。
都是他。
猝不及防的,當慕瑾看到那殺傷力巨大的笑容時,只覺得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她看到他回眸笑靨如花,皓齒明眸,眉目如畫,漂亮精緻的臉蛋連桃妖也自愧不如,亞麻色細碎短髮下如水般清澈的眼裡清晰地映著自己,引得人也跟著心神恍惚。
暖風吹過大地,一朵蒲公英很快就飛散了開來。
他輕足一點,如一隻小鹿般帶著欣喜嚮慕瑾所在的方向跳去。
隔著一道長長的山谷,慕瑾張開雙臂,本能地相信對面的他可以跳過來,如此簡單,如此自然,仿佛本就該如此似的。
距離一點點縮短,少年微笑著,眼角的淚水閃著美麗的光芒,他漂浮在半空中,如孩童般伸出手來。
穩穩地接住少年落下來的身體,慕瑾鬆了一口氣,有中失而復得的感覺在心中蔓延。她低頭注視少年,近距離的觀看讓慕瑾有些驚訝。
這個少年,真是長得太漂亮了,完全沒有瑕疵。
不,不對,為什麼她的關注點會是這個呢?
慕瑾又覺得有些疑惑了,但是,當她看到這少年的時候,總是會下意識的,不自覺的想要對他好。
此時的慕瑾還不知道,有些人,天生的就是帶著魅惑的吸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