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還是難過的看著她:「或許有事情耽擱了。」
那時候的沈如初一直以為,初一是因為自己不信任她,她才那麼難過,可很久後,她才知道,初一是在為自己難過。
霄雲山的梅花開的旺盛,和葉從一送她的白玉簪子上的梅花一模一樣,她喜歡將掉落雪地的梅花拾起來,攢到小瓶子裡,保存好,這是她打算送給葉從一的禮物。
湖面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現在已經捕不著魚了。
後來,梅花都落了,冰也化了,蔓蔓青草與嬌花的生長都意味著,她等了她一個冬。
在初一一次又一次的欺騙聲里等著她,在無數個寒涼夜裡帶著希冀等著她。
這一刻,當她再問起初一葉從一要多久會回來的時候,她才知道,原來初一的難過,從來都是在可憐她。
初一說:「我都是騙你的,她連夜和一個女人離開了。」
沈如初眼裡落下了一滴淚,臉上卻在笑著回答:「是麼?她好像是說過,成完親就會去找別的姑娘的。」
她恍如木偶般機械的進屋,關門,坐在窗戶邊。想了許許多多為葉從一開脫的理由,卻沒有一個理由能夠解釋,究竟是為什麼能在新婚之夜說也不說一聲就消失的無影無蹤的。
或許葉從一沒開玩笑,她就是拋下她走了。
反正成婚的只有她們兩個人,兒戲一般的婚姻,當不當真,在不在意,又有什麼關係呢?
門外突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喚她:「師姐!」
沈如初擦乾眼淚,在看到來人時有些詫異,但還是勉強笑著去招待她:「你怎麼找到這裡的?快進屋坐!」
但也就是來人進屋的時候,沈如初突然覺得腦子一片昏沉,緊接著她就仿佛失去了知覺一般,連思考都停止了。
她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念叨:「師姐,你恨麼?你生下來就是孤兒,被人拋棄,長大了卻依舊被喜歡的人拋棄,師姐,你很喜歡葉師妹吧?可她也只是在欺騙你啊。」
沈如初無法說話,可眼角的淚卻是最好的證明。
「師姐曾經明明是修真界的天才,可後來卻被人謀害,這個世界的人對你多不公平啊,一點一點的,將你所有的珍貴的東西都剝奪。」
「師姐,你想報仇麼?我可以幫你啊,我會站在你身邊,與全世界為敵,只要你願意,我們便一起殺了所有欺騙謀害你的人,讓他們罪有應得。」
女人臉上突然勾起一抹狠戾的笑容。「我們並肩作戰好不好?」
沈如初沉默了許久,後來緩緩地,僵硬地點頭。
於是這屋裡的笑聲便更肆虐了。
這世上的人,總有一些煉製傀儡的,但他們的傀儡不是亡靈便是木偶,有傀儡賣命固然好,她雖有羨慕之心,卻又看不上這種沒有美感的東西。
直到月娘修煉了一種可以讓活人變成傀儡的術,並傳授給她。這正好是她想要的,鮮活的,完美的藝術品。
可這種術法唯一不好的便是,必須要當事人心甘情願的答應。
如今沈如初答應了,她趁著沈如初心裡即將崩潰之時,再對她用毒,使她徹底崩潰,使她在崩潰中停止思考,使她毫不知情的,就答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