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說,是那個尚未踏上旅行的「他」的事。
「說起來,當初要不是老師跟我說起斷空樹的事,我也不會想到要過來。」青年像是感嘆似的搖了搖頭。
但這隨口一說,還是吸引力它的注意。
「你的老師?」
「嗯?我有老師很奇怪嗎?」見它似乎對他的老師很感興趣,青年便笑著告訴它:「告訴我你的事的人,就是我老師。他叫伍一……唔,如果你在未來遇到了一個叫伍一的人,可以幫我向他問聲好嗎?」
「我會的。」它答應得乾脆利落,並將這個名字牢記在心。
不,或者說所有和青年有關的事,都被它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它真想青年能夠永遠留在這裡陪它。
可分別的時刻,總是來得那樣快。
「好了,我的夥伴們來接我了,我也該走了,你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哦!」
青年最後笑吟吟的摸了摸它的樹枝,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截短短的嫩芽,小心翼翼地埋到了它的樹根下。
「這個留給你,它會保佑你的。」
做完這件事,青年便走向了那餘暉灑滿大地的夕陽,一如他來時那樣。
斷空樹第一次如此努力伸長自己的身體,想要將青年的身影再留得久一點。
可它實在太矮了,即使用樹根將身體抬高到了極致,也只能看到那個不變的夕陽。
於是,從那天起,斷空樹便開始面朝大海,努力生長。
它想,只要自己長得夠高,那麼一定能夠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再次看到青年。
可惜這個願望,最後還是被維持這個世界運轉的規則澆滅。
從被規則選定成為這片土地的聖獸那一天起,它就知道,它再也見不到那個讓它魂牽夢縈的青年了。
他們就像兩條交叉線,在有過交點之後,人生便不再相交了。
可它還是忍不住想念。
想念曾經與青年在一起的每一秒鐘。
它還沒有為他開出他口中這個世界上最美的花……
它還有好多話想對青年說……
可它知道,不會再有機會了。
因為這場對它來說的初見,卻是青年對它的終見。
就像青年告訴他的那樣——這是一場逆旅,它在往前,而青年在不斷往後,直到抵達一切的終點……
但它還是想把自己最美的花獻給青年。
為此,斷空樹開始通過沉睡來抑制自己的生長發育。
它想將自己的第一次開花,留到那個過去與未來交匯的時間點,留給那個尚未踏上旅行的青年。
縱使相逢不相識,可它還是想讓青年看看……看看那場能被他稱之為這輩子看過的最美景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