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突然愣了一会儿,皱起脸哭了起来。母亲诧异地转过身来。她解下围裙,走上前去将小孩抱起;而后将小孩贴紧在右侧胸前,轻拍着小孩的脊背。
小孩很快便不哭了。他趴在母亲肩头,侧着脸睁大了黑白分明的双眼。像是注意力又被某种存在于空间中不可见的事物攫去了。他的眼泪鼻涕还残留在脸上,看来颇为逗趣……
“所以,你知道了吗?”Eurydice温柔地说,“你能够……体谅……”她没能再说下去。她声音低微,如虚空体腔内静默的共鸣。
K回过神来。一时之间,竟只是默然。
“所以——”Eurydice停了停,声音如同风中单薄的衣衫,“究竟出了什么事?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K并未回应。他再次望向窗外,左脸颊在黑暗中轻轻抽搐。
“你抽屉里有两张照片。”K再度开口,语气明显和缓,“照得不很清楚。但至少其中一张,可以确定就是我。背侧面角度。但我对那样的场景毫无印象。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Eurydice回答,“那是我母亲的遗物。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她刻意留给你的?”K质疑,“你的母亲是意外死亡。一个意外死亡的人能够‘刻意’留给你什么?”
“不,不是刻意。”Eurydice解释,“记得吗?我从前提过,我17岁时,曾跟着父亲来到一家叫‘Remembrances’的咖啡店,为的是检视存放在那里的母亲遗物。那两张照片是遗物的一部分。我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把它们留了下来。”
“为什么特地留下照片?为什么不是别的东西?”
Eurydice沉默半晌。“我不知道。”Eurydice说,“或许只是直觉……而且,其他东西不那么容易藏。”
“所以你早就知道那是我?”
“嗯。”Eurydice点头,“和你在一起之后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