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書珩低頭看了眼身枕畔萬般糾結的女郎,笑著來到艙外。穿雲滿臉不妙地小聲道:「不知哪個長舌的把郎君今日回建康的事說了出去,只怕會有其他世族子弟來給郎君接風。」
從前郎君每次出行都是擲果盈車的盛況,可眼下不行。商議過後,他們另尋了輛馬車,而那輛立著晏氏旗幟的馬車則坐著破霧和幾名幕僚。
一眾護衛各個俊朗健壯,招眼得很,馬車一駛上官道便被團團圍住。時下民風開放,女郎們大都灑脫,見到合意的郎君會當街投擲瓜果花枝。那等盛況,阿姒失明前就曾見過,沒想到建康的女郎還要熱情,他們的馬車行出碼頭一段距離,還能聽到後方被圍住的那輛馬車周遭熱鬧的說笑聲:「好郎君!」,「晏郎何不出來一見!」,「長公子可是羞於見人?」
阿姒側耳聽著:「夫君,他們口中的晏郎,難不成是晏長公子?」
「正是。」晏書珩收起散漫,「建康女郎們都愛俊朗多才的郎君,長公子是其中翹楚,每每出行都是這般盛況。」
他不瞬目地看著阿姒:「錯過這樣的風華郎,夫人可遺憾?」
可惜非但沒能從阿姒面上看到半分遺憾,甚至還看到她眼中閃過的絲絲不屑,晏書珩頗為無奈,唯有嘆氣:「你對長公子可真是一如既往地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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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經過一處熱鬧的街市,和竹溪、武陵的市井氣息不同,建康哪怕是商販叫賣聲也帶著歌舞昇平的味道。
晏書珩看著阿姒緊繃著的嘴角,幸虧他說祖父隨族叔在別處安養天年,否則阿姒只怕會更緊張。他伸手握住她在袖擺下緊攥的雙拳:「別怕。」
馬車在他常居的別院前停下,此處僕從都是他的人,正適合安頓阿姒,至於別的,只能等待時機合適再提。
晏書珩把阿姒抱下馬。
他們穿過兩座園子,便到了那栽滿青竹的小院前,阿姒一路都未聽到人聲,不免詫異:「怎這麼安靜?」
晏書珩只道:「此地段荒廢,住的人少,因而僻靜。」
竹門「咿呀」開了,一個僕婦迎上來,雖事先已得到消息,但此時見到晏書珩破天荒地帶了個女郎回來,還是抱著進來的,婦人難免不適應,愣了愣堆起熱絡的笑:「郎君回來了!這便是娘子吧?」
晏書珩輕輕頷首。
婦人轉向阿姒:「奴是這院裡的粗使僕婦,娘子喚我鄭嬸就好,以後奴就是娘子的人了,娘子儘管差遣。」說完便極有眼力見地退至一邊。
旅途奔波,舟車勞頓,顧不上多想,用過飯後,阿姒沐浴一番,洗去一身疲憊,而夫君則聲稱有事外出了。
拾掇停當後,獨自在竹園裡散步,阿姒心口無端空落。
過去數月,他日日都在身邊,距離擠走了很多雜念,如今他突然不在,她又是初來乍到,那些曾被他擠走的雜念趁她身邊空虛頓時圍住阿姒。
抵達建康前,他們換過好幾次住處,但因為清楚那都只是暫時的落腳點,她習慣忽略。但這次不同,建康會是他們長住之地,這小院更不是驛館。
阿姒茫然立在園中,明知自己不是客,卻也生不出歸屬感。
腰間忽而多出一隻手,一個熟悉的懷抱從身後輕攏上來。青年身上的竹香氣息與這栽滿青竹的園子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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