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姒甚至不敢細想,鄭嬸見她揉著額角沒精打采的,想起娘子這幾日格外嗜睡,也到了歇晌午覺的時候,便提議道:「娘子可是乏了?」
阿姒如今已能在院裡行走自如,起身道:「嬸子也下去歇著吧,我現在已經習慣了,自己回屋便可。」
到了榻上,阿姒抱著被子,心想或許失憶對她而言也是好事。
但她隨即否認了這個念頭,若因為過往不堪回首便要遺忘,豈不是太懦弱?對她的親人也是種背叛。
這一覺,阿姒竟睡了好幾個時辰。她似乎做了許多夢,但支離破碎甚至拼湊不成一個完整的片段。
朦朧間,她感覺自己仿佛身處一處陌生地方,那是一間素樸雅致的房舍,有青色紗幔、竹木桌椅。
分不清是錯覺還是現實,阿姒眨了眨眼,小屋慢慢消融於黑暗中。
原來又是錯覺。
阿姒早已習慣了這種錯覺,她今日實在是困得不行,便再次睡去,醒時已是黃昏。鄭嬸想起晏書珩的叮嚀,忙詢問:「娘子,可是身子不舒服?」
阿姒搖搖頭,除去疲倦,她並未感覺有任何不舒服,飲過熱水後也恢復了精神:「我是沒睡好,一直在做夢。」
鄭嬸再三確認阿姒無恙,這才放下心,服侍著阿姒用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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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已至暮時,別院這邊安靜祥和,晏宅則燈火通明,賓客不絕,侍婢端著酒水來來往往。
絲竹漸起,正是觥籌交錯時。晏書珩避開樂聲,到竹林賞月。
竹葉交錯,竹間深處亭子內影影綽綽,待上前時,他才發覺亭中有一對壁人正含羞帶臊地握著彼此雙手。
是晏七娘晏薇和陳九郎陳彥。
晏薇先發現了他,低下頭小聲行禮:「長兄。」說罷小步跑開了。
晏書珩對上陳彥不滿的目光,似乎並未意識到自己攪亂了一池春水:「實在抱歉,我並未看清。」
陳彥雖因少沅的緣故對晏書珩心懷戒備,但這畢竟是七娘的族兄,他理當敬著,便得體地問候了幾句。
正要離去,晏書珩卻起了閒聊的心思:「九郎昨日才回建康?」
礙於禮節,陳彥只得耐著性子:「之前去替父親辦事。」
晏書珩贊了兩句,又聊起七娘和他的婚約,言辭間不無讚許:「雖說此話可能對不住姜女郎,但不得不承認,九郎和七娘才一起,才稱得上天作之合。」
陳彥心想那自然。
他和阿姒要是天作之合還得了?
可一想到九泉之下的那個小妹妹,陳彥不免心虛,他知道她和晏書珩有過過節,但沒想到他竟還未忘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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