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她也就只有外表像個對雪賞梅、清冷多情的才女。
玩夠了,阿姒直起身攏了攏狐裘, 像好奇的鹿,要往別處去逛一逛,一轉身正好和晏書珩目光相撞。
阿姒眼睛微微眯起, 看了他一眼,神色慢慢變得陌生。
數日未見,又有那些擾人清靜的書信,她倒不至於忘了他。
只是,今日的他, 不像他。
他著了身玄色官服,狐裘也是玄色的, 領口一圈暗色毛領當來自狼或者其他野物。清俊的面龐被玄色襯出冷色的白,更添了些疏離和隱隱的侵略性。
在阿姒看來,這身叫人望而卻步的華服才符合他本性,他才不是什麼翩翩佳公子。他是匹咬人的惡狼。
呸,是生似白狐模樣的惡狗!
他與她交頸糾纏,附耳低語時像惑人的狐妖;掐著她腰肢不放,盡貫而入的力度兇狠得像狼;可明明兩人都做了,也算熟悉,然而此時阿姒看著前方的墨衣青年,卻懷疑那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眼前的人有些陌生。
剎那間,時間被不斷往過去推。
他不是那個給她寫信,滿紙纏綿悱惻,厚顏無恥的青年。
也不是壓著她抵'死纏綿的人。
更不是那個在雨夜背著她淌水、在荒蕪山洞中褪衣為她暖身的夫君。亦不是那個在她懷疑試探時,用巧妙且故作可憐的言語使她心軟的騙子。
他是晏書珩。
是那個無意撞見,只一個眼神就讓她莫名戒備的世家公子。
百餘個日夜的時光就像投入炭爐的紙,在炭爐中化為灰燼。
阿姒覺得自己似從未認識他。
她不由自主後退,不慎踩到個被雪覆蓋的小坑,一下跌坐在地。
守在一側的竹鳶忙上前,但有道玄色身影已先她一步。
晏書珩快步到了阿姒跟前。他蹲下身,替她扒開腳邊冰涼的積雪,擔憂溢於言表:「腳可有扭傷?」
他一出聲,阿姒更困惑了。
這模樣落在旁人眼中卻像受驚了。
晏書珩宛若回到當初在山間小院時,那時她怯怯地從櫃中鑽出,聽到穿雲笑出聲,嚇得往他身後躲。
不同的是,當初她是在尋求他的庇護,如今是被他嚇到了。
也不盡然,晏書珩自哂。
她當初尋求的是江回的庇護。對她而言,只認識三個月聚少離多的江回,比朝夕相處數月的他更可靠。
他收起雜念,利落地把她抱起:「像只兔子一樣,可我又不是狼。」
調笑的話沖淡他周身的陌生,阿姒冷淡地移開目光。這身烏壓壓的裝束,的確不是狼,是天下烏鴉一般黑的烏鴉。
她語氣冷硬道:「放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