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他帶她跳馬時的確豁出一切,照顧她時亦真心實意,甚至那句「同生共死」也是發自內心的。
但她一直以為那是生死關頭,發覺他有所憑恃後,這句同生共死就變了味。
風聲中傳來阿姒平靜的聲音:「一碗清水無論如何澄澈,只要掉入一滴墨汁,便不復如初。」
晏書珩側首看她。若面對面看時,她清稚又嫵媚,讓人覺著親切。但她鼻樑秀挺,羽睫纖長,不笑時,側顏像擺在博古架高處的珍貴瓷瓶,易碎但也遙不可及。
如此矛盾、讓人猜不透的一個女郎。
他本以為數月下來,又有過去的前緣,自己已算了解她。
此刻才知非也。
看了許久,晏書珩才輕說:「我知道。」
但他也知道,一碗清水會被一滴墨汁染髒,可若是一缸、一池呢?
只要不放手,他們一同經歷的歲月總會從一碗,慢慢攢成一缸、一池。
終有撥雲見月那日。
可一旦放手,便只能錯過。
阿姒又問:「阿晟也是你刻意安排的麼?我想,他不是一個尋常孤兒吧,你是想借我之手收養,好引開他人耳目?當初你為流民募糧,是不是也另有目的?」
可她實在不明白,周遭都是他的親信,還有誰值得他刻意虛晃一招。
莫非權盛如他也會被人盯著?
晏書珩沒有直面回答,只感慨:「有妻聰慧如卿,夫復何求?我家阿姒越是聰慧,我越不能放手。」
阿姒全當是鬼話:「世家中聰明的女郎多了去了。」
「但不是每一個聰明的女郎,都能與我心有靈犀。也不是每一個聰明且與我心有靈犀的女郎,都能讓我甘願一日寫上三百封情箋。」他望向她垂至在腰後,隨步履搖曳的發尾。
阿姒清冷的外殼頓生裂痕,她像只炸毛的狸奴惱道:「別提情箋!」
發怒的她就像毛髮豎起的雪色狸奴,看著高不可攀,卻讓人想伸手揉一把。
晏書珩忍住了。
他收回手,好脾氣道:「好,不提。」
到了觀中,阿姒見到那位老道。號過脈後,道士頗為失落地恭賀:「依老道多年經驗,女郎已近痊癒。」
這話如同一道仙音,阿姒眼眶微潤:「那……我可還會再次失明?」
「只要好生將養,應當不會,稍後貧道再替女郎開些鞏固的方子。」
阿姒看到老道眼中強壓著的不能繼續斂財的遺憾,本想婉拒,餘光瞥見身側青年繡著雲鶴紋的貴氣袖擺上的雲鶴紋,便不作聲。雖說他也不缺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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