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孫兒是來告知祖父。」晏書珩眼底笑意褪去,露出一片清寒,「您要保的那個人,孫兒這次不會再留。」
晏老爺子蒼老聲音像蟄伏地底的蒼龍,餘威猶在:「你也要學你那不爭氣的叔父,為了個女人放棄一切麼?」
晏書珩聽慣了這平靜卻藏著輕視的語氣,淡道:「祖父多慮了,我的一切都牢牢攥在手中,不會放棄。」
晏老太爺輕聲譏笑。
「你的一切?沒有晏氏,你晏書珩的名字只怕都無人知曉。」
晏書珩不卑不亢。
「我的確是踩著晏氏的台階才得以走到今日位置,但祖父當真以為,孫兒在這數年裡未曾替自己鋪過路?
「您素來對我多有約束,孫兒亦一直唯命是從。幼時,孫兒拾得傷兔,您說男兒當心硬如鐵,孫兒便狠心棄之;當初孫兒與先太子志同道合,您說太子無法踐祚,且太子登極於晏氏不利,孫兒只得背信棄義,轉而奉您之命南下經營。」
「為何現在不聽話了?」晏老爺子隱有嗤笑,「因為一個女人,便忍不住了麼?別忘了你初回晏家時,我曾說過的話。」
「孫兒自然記得。」晏書珩撩袍在庭前跪下,「您常訓誡孫兒需克己自持,孫兒起初深以為然,後來才知非也。叔父無法得償所願,並非因他想娶之人是個歌姬,而因羽翼未豐;父親不得不放棄收復涼州,是因其餘世家掣肘;而孫兒違背本心,亦是因彼時手無權柄,歸根究底,所謂克制,只是弱者聊以自'慰的託辭。」
他平靜陳述著,繼而鄭重磕頭:「但正因您近乎嚴苛的控制,才讓孫兒明白唯有將一切握於掌心,才不必受制於人。孫兒有今日,是您和晏氏栽培,孫兒不會忘,更會如您所願中興晏氏。」
晏老爺子目光深邃地看他。
這塊生自市井的璞玉,被世家打磨得溫潤如玉,但誰又能看出,玉石內里也因此生出無法磨平的稜角。
有些稜角總是好事。
但他依舊沉默,並未說什麼。
晏書珩逕自起身,眼底慣有的溫雅笑容像層窗紙,讓人無從窺探:「您因救命之恩,答應過他伯公,無論如何會保他子孫一生榮華。您的確盡力了,是孫兒忤逆。伯公在泉下要怪,便怪孫兒吧。」
他說罷,決然轉身離去。
「你給我回來!」
見他未回頭,晏老爺子又喚管家:「把這逆孫掌家印璽收了!」
管家卻未行動,反恭敬勸解。
「老太爺莫動氣,長公子素來明理,不會無故如此,您且放心吧。」
晏老爺子直盯得管家心裡發毛,才寒聲大笑:「好!好個忠僕!好個將權柄握於掌心,架空尊長的好孫子!」
晏書珩停留須臾。
他未回頭,言辭恭敬溫和:「祖父年事已高,也當頤養天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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