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書珩微訝,從諫如流地入了車內,坐姿端方,氣度優雅。
阿姒如老僧入定,分毫不看他。
放置在左前側几案上輕輕推過來一盤芙蓉糕。阿姒眼睛不聽使喚地看了一眼,又冷著眼移開視線。
青年慢道:「此乃芙蓉糕,內子曾對此讚不絕口,女郎不妨嘗一嘗?」
阿姒依舊冷著臉。
聽到他說「內子」,又一陣恍惚。
她的鋒芒都藏在微微上挑的眼尾,清亮眼波里噙著慣有的懵懂,好奇道:「大人不是尚未成婚麼,何來妻子?」
晏書珩不無懷念道:「是上次說過的妻子。當初她墜崖後,我們偶然重逢,私下做了夫妻,本想替她尋回身份後堂堂正正迎娶,誰料她卻被賊人擄去,巧的是,和女郎被擄的時機一樣。」
這話幾乎明晃晃地把兩人間那層紙撕開,但阿姒不上鉤,眼中譏誚:「私下做了夫妻,不就是外室?大人若真對那女子有情,如何捨得委屈她。」
晏書珩低頭苦笑:「當初的確是我考慮不周,我該再周全些的。」
阿姒不再說話,他將芙蓉糕推過來:「女郎不妨嘗嘗?」
阿姒疏離道:「多想,我不喜甜食。」
他笑了下,長指拈起芙蓉糕,放在眼前細細端詳:「我的妻子喜愛甜食,尤其喜歡安寢前吃點心,可惜她脾胃不佳,常會積食,我只能狠心約束著。但她狡黠,常在我外出時貪嘴。」
阿姒靜聽著,短暫地失了神。
晏書珩兀自笑笑,把芙蓉糕送入口中,甘甜的滋味蔓延開,沖淡心裡細微的失落。吃完這一塊糕點後,他慢條斯理地端起清茶飲了幾口,用白帕拭嘴,這才繼續安靜端坐。
阿姒看著他纖塵不染的手,忍不住詫異,這人生來矜貴講究,當初如何受得了流落野外的日子?
但他從未有過怨言。
真叫人看不懂。
亂竄的思緒陡然被打散,馬車驟停,阿姒驚呼出聲。
她不能自控地撲向對面,繼而一雙手穩穩扶住她腰肢。
他雙手用了些力,五指勒著她腰肢,要越過衣料,嵌入她皮肉里。溫熱的掌心貼著阿姒腰肢。
透過輕薄春衫,熨帖著她的肌膚。
視線相對那剎,兩人不約而同從對方眼裡讀到熟悉的意動。
阿姒清楚瞧見,晏書珩眸中慢慢變得幽深,喉結微動,發出壓抑的聲響。她知道他肯定和她一樣,想到了那些往昔,每每做到失'控時,他便會如此掐著不放,五指深深嵌著她肌膚,恨不能更深刻地欺進,直至融為一體。
晨起時,臀上淺淺的五道。
喉間一陣乾燥。
阿姒錯開視線,青年的手未曾放開,且有加大力度的趨勢,聲音亦滯澀喑啞:「阿姒……我們——」
我們都別裝了,可以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