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里的兩個人同時沉默了一來,陸策一天在學校的時間超過十二個小時,除了上課,年級還有大大小小各種探討會和交流會,他沒什麼時間坐著看手機,有時候給顏倦回一條消息都要等一兩個小時以後。
他主動找顏倦的時候很少,打電話也都是確實有事要溝通,今天不知道怎麼了,站在熱鬧的宴會廳里,看著每個人臉上真假參半的笑臉,卻莫名地想給顏倦打個電話。
「陸老師現在不忙?」顏倦側躺著,把手機放在臉上,又閉上眼,蒼白的嘴唇勾了勾,露出一抹笑意。
陸策沒想到顏倦問這樣的問題,下意識回了句:「暫時還好。」
即便顏倦已經提前和工作人員對接過,但是爺爺的壽宴,陸策要招待賓客,要照顧家人,還要應付各種突發狀況,自然是分身乏術。
他在這樣的時候還能分神給自己打個電話,說不開心是不可能的。
顏倦故意沒有主動說話,等著陸策開口。
「剛剛經理給了我一顆解酒藥,說是你讓他提前準備的。」陸策聲音溫柔了下來。
顏倦捂著肚子翻了個身,額頭立刻覆上一層冷汗,聲音仍然帶著笑意:「又要說謝謝?」
到了嘴邊的「謝謝」還沒說出口就被堵了回來,陸策忍不住笑了。
就算隔著這麼遠的距離,賀念也不難看到陸策臉上的笑,他其實笑的時候並不算多,尤其是這種私底下發自內心的笑,賀念已經不知道多久沒看到過了。
其實兩個人都沒什麼特別的話想說,正常的一通電話到這裡也就差不多該結束了,然而雙方都沒有掛電話的意思。
陸策不知道說什麼,顏倦純粹是肚子疼得開口都沒什麼力氣。
「那你…」
顏倦話還沒說完,對面隱約傳來一個有點耳熟的男聲。
「陸策,時間差不多了,阿姨讓我過來叫你進去。」賀念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停在陸策身後的位置。
陸策皺眉轉過身,看著賀念,方才臉上的溫和不見蹤影,淡淡開口:「知道了。」
「沒想到陸老師還邀請了賀老師?」電話里安靜了幾秒鐘,顏倦問。
這事兒解釋起來有點刻意,顏倦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陸策沒多想:「晚上回去說。」
顏倦閉上眼,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旁邊,肚子裡的絞痛讓他反胃,掙扎著從床上站起身,雙腿一軟跪在地上,連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他的眼前陣陣發黑,緩了好半天才艱難地站起身。
李校長拎著鑰匙被老婆打發出來買水果,電梯門剛一打開,他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
電梯裡只有顏倦一個人,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一手捂著肚子,另一手抓著電梯旁邊的扶欄,一臉痛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