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桀回头,看向林笑天。
林笑天手里有个不大不小的本子,封面素雅的映着一只贪睡的猫。
他说送了笔,得有写字的纸。林笑天一手叉腰,像个茶壶似的:你俩背着我搞什么小秘密,我和顾衍认识这么多年,他连一片卫生纸都没送过我。
简桀没说话,接过属于他的第二个礼物:谢谢。
看着简桀上了楼,林笑天打了个哈欠,捂紧身上的校服,从兜里掏出手机编辑一条短信,发给了顾衍。
简桀脚步沉重,站在门外边深呼吸几口气才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没想到钥匙刚碰到锁孔,门便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还没卸妆的简母脸色担忧,眉头皱成了三角形:可算回来了!
嗯。
简桀,你是不是有话没和我说?
简桀在玄关处换好拖鞋,心跳一顿,虽然对自己之前撒的谎没什么愧疚感,但他还是担心那种撒谎之后被揭穿的羞耻。
没。简桀不动声色,尽量控制好了自己的表情。
快去洗澡休息。简母没在多说什么,拍着胸口安抚自己险些要崩溃的担忧。
简桀抬脚正要走,却被身后缓过劲儿的简母厉声叫住:等等!
看着简母精明的目光,简桀不明所以。
简母凑过身,在简桀身上闻闻,突然张嘴在静寂的空间内清晰地问道:你身上的烟味哪儿来的?
冬天天黑的很快,商业街周边的美食店,精品店什么的此起彼伏、星星点点闪起灯火,简桀没来得及观赏今天日落时的黄昏,人已经坐在街角一家店面不是很大的咖啡店里。
简母面色惆怅,浑身裹在一件过大的羽绒服里,头发简单的盘在脑后,眼角的细纹隐藏进了发梢里,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抽烟的简桀,简母眼眶一红,嘴唇抖动,半晌才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现在你连家都不愿意回了!
简桀食指轻点几下,烟灰掉落进烟灰缸里,桌前那杯冒着热气的美式,冒出的咖啡香和烟味混合在一起,让简桀莫名想吐。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简母,简母要强了一辈子,他知道自己的行为会给眼前这个老人带来什么沉重打击,可有些事情,他需要他最重要的人给予他支持。
妈。简桀把烟按灭,看向简母微红的眼眶,终究只能叹一口气:对不起。
这一句话像是能让眼泪决堤的开关,简母倏地拿手捂住脸,呜咽出声。
你你就是要气死我和你爸,我们我们盼着你好盼了大半辈子,如果这是病,就去治!简桀算是妈妈求你,贝贝哪里不好?简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语气里带着埋怨与祈求。
简桀很想逃,逃到一个荒芜人烟的地方,在那里没有压力,没有固执,没有世俗观念,没有让他抛弃不掉的感情,更没有让他左右为难的现实。
看着简母双肩抖动,简桀这个从简母肚子里掉出来的亲生骨肉不可能不心痛,那种有人在两手撕扯他心脏的疼,顺着神经传递到胃部,刚才隐约的反胃感,让简桀再也忍不住,一手捂住嘴,快速起身飞奔金洗手间。
简桀今天忙了一上午,午饭寥寥吃了几口,一直到刚才喝了那杯冷咖啡,才让胃里吐出来的东西多了些颜色。
压抑不住的反胃感让简桀抱着马桶吐了半天,鼻涕眼泪沾了一脸,整个人即颓废又狼狈。
这种感觉在见到顾衍之后就一直有了,他归根于自己最近太累,他不想承认他每次做梦都会梦到顾衍,是因为他过份的思念,更不愿意面对他好像比之前似的更爱顾衍的事实。
如果说爱顾衍这件事比喻成一棵树,那他就是树根,经过十年的沉寂和思念,又一次吸收到养分之后,那些树根会贪婪地吸取更多。
但他又恨。
恨顾衍抛下他,把他丢进孤僻的角落,任由他独自一人经历岁月。
在洗手间缓了一会,简桀拿凉水冲了一把脸,才慢悠悠地回了座位。
简母正焦虑的等着,看到简桀过来,眼底流露出担忧。
妈。简桀冰凉的手指握住简母的,努力扯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好消散简母眼底的紧张: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简母欲言又止。
她认真打磨着眼前的简桀。
简桀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少年,肩膀更为宽阔,脸部轮廓更为分明,没了年少时的弱不经风,眼前的这个人可以称得起担子,自己有了主意。
简母伸手拿起自己的包,两手颤抖,和简桀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倔强不容她做出动摇。
注意身体,我自己回去。
我送你。简桀说。
简母轻轻推开简桀的手:简桀,你是我儿子,我和你爸可以不要脸,但你不行,你还有大半辈子要走,你要生活,我不能看着你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所以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如果你执意不和贾贝结婚,那我这个妈,你也别要了!
简桀手停顿在半空,余光下,咖啡桌上装饰用的手工花俏皮美丽,原本休闲舒适的咖啡厅里,这会儿成了简桀作出人生重要决定的场所。
他置身在北极,浑身冰凉。
对不起。简桀联手垂在身侧。
对不起,妈
让你失望了。
和林笑天说的一样,下了早自习,简桀第不知道多少次的往顾衍座位上看去,顾衍没来。
谢江推了下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神犀利,突然拿手敲敲讲台:简桀
简桀一愣,抬头往谢江的方向看去。
上课一直在走神,想什么呢?谢江勾勾手指:和我去一趟办公室。
离下一节课还有几分钟,简桀简单收拾好笔和本,站起身从教室后门先出去了。
谢江又往睡成一条死狗似的林笑天身上看去,紧接着无奈翻了个白眼。
谢江的办公室在三楼最左边,基本上教高一几个班的老师都在这一间,简桀跟着谢江进去的时候,最喜欢简桀的化学老师笑开了花。
化学老师是个瘦小的老头,头发秃成了地中海,可以说是为化学献上了宝贵的头发。
马上上课了,你怎么来了?
我叫他的。谢江指了指办公桌旁边的空坐,示意简桀坐下,继而转头和化学老师说道:王老师,下节课你的吧?我借走简桀一会儿。
王老师明显不愿意,在一堆死气沉沉的学生堆里,能和他讨论课题的除了简桀也没别人了,有时候做个实验还能让简桀帮帮忙,高一的都是些松散的学生,王老师恨铁不成钢老是气的腮帮子疼。
上课铃打响了,同办公室有课的老师都走之后,谢江才从自己桌兜里拿出之前班级同学填写的档案表。
你最近是不是和顾衍玩儿的挺好?谢江不紧不慢问道。
简桀琢磨了一下,不知道谢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般。
谢江笑笑,把属于顾衍的那张表推到简桀面前:出于尊重,我希望你帮我去找顾衍说说,让他把这张表填好给我,学校要立档案,非常重要。
简桀不解,低头一看。
那张表上面空白的地方,都被顾衍用黑色中性笔打了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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