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远处真的传来一声鸡叫,我倏的睁开了眼睛,却发现眼前有一双巨大的黑眸。目光下移,我看到了苏枫残缺不全的脸,以及他血肉模糊地身体!
经过这一吓,我是真的醒来了。梦中苏枫恐怖的面孔依然存留在我的脑海中不肯轻易离去,而现实中阿忆和可心正在我身边睡得正香。寝室里一片漆黑,我看了眼手机,凌晨2点44分。悄悄打开壁灯,我溜下床走到洗手间。
我看着镜子中自己苍白的面孔,忍不住瑟瑟发抖。自从小然死后,我就经常做噩梦。我总是在半夜醒来,独自对着卫生间里的镜子发呆。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来越害怕镜子中的自己,她好像拥有独立的人格似的,总让我感觉镜子里面的人并不是我。
“你在干嘛?”骤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飞快的转过头去,竟然是小然!眨了眨眼,我再看了一眼,这才看清原来是阿忆。她有些不耐烦的拍了拍我的肩:“你最近是怎么了?我好几次半夜醒来都看见你在厕所。”
“没什么。”我随便敷衍过去,发现了自己刚才错把阿忆当成小然的原因,“你干嘛穿着小然的睡衣?”
“我的睡衣洗了,没的穿。”听得出来,阿忆的声音也很敷衍。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关上厕所的灯:“好啦,回去接着睡觉吧。”
星期六上午,我和苏枫一起来到了精神病院。这里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医院里面有个很大的公园,程度稍轻的患者由护士陪伴着在公园里散步,竟然透出了一丝温馨。
不过李月兰显然不属于“程度稍轻”的患者,她被独自安排在一间小屋里,就连我们去见她时也要隔着厚厚的玻璃与铁门。而且这还多亏了安叶的爸爸提前和这家医院的院长打好了招呼,不然我和苏枫根本进不来。
现在,我和苏枫在隔离病房外看着里面坐在床上发呆的李月兰,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交流。资料显示,李月兰的实际年龄是58岁,可是我觉得自己现在面对的人至少也得有90岁了。不知道是因为当初的惊吓还是因为精神病院的生活,李月兰看上去憔悴极了,布满皱纹的脸上还隐隐透着些许惊恐的神情。
“嗨,你好!”我敲了敲玻璃,尝试着和她交流。
李月兰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就一直用空洞的眼神盯着苏枫看。看着看着,她忽然咧开嘴笑了,一边拍手一边欢呼:“哈哈~好俊的男孩,杀了给小蓉煮汤喝!煮汤喝!”
苏枫本来就被李月兰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现在听到她的话更是郁闷,小声在我耳边问:“哎,咱要不要考虑先撤了?我看从她嘴里很难问出什么来。”
我被他呵出的气息弄得痒痒死了,忍不住很不合时宜的笑出声。李月兰听到了我的笑声,忽然把冰冷的目光投向了我。我被她吓住了,不由自主地后退,甚至手提包也从手中滑落到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终于回过了神,我蹲在地上把自己掉落的东西都捡起来重新放回到手提包里,还能感觉到头顶李月兰看着我的时候冰锥一般的眼神。手机、钱包、钥匙……还好都是些不怕摔的东西,我的包里唯一一样怕摔的东西就是我的镜子。我把小镜子从地上捡起来,心疼的打开查看它有没有摔坏。好郁闷,我的镜子都摔成好几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