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利的眼不放过秦休脸上片刻间的慌乱,沈千扬低下身去,张口咬住他耳朵,舌头轻轻舔过小巧的耳垂,感觉到身下人轻微的颤抖,沈千扬低声笑了来,暗哑的嗓音里全是威胁的味道。
“而且,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这副身子,自愿在我身下婉转承欢……慕少游,你一生最擅用药,自然清楚,我说的是真是假。”
的确,能让人迷失心智的药物,这世间多的事。
秦休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下,钝钝地疼。
沈千扬要的,是要彻底地折磨他,把他的所有的一切都踩在地上践踏入污泥,包括自尊。
一点抗拒从心头绽开来,不断蔓延,秦休伸出手去,使劲想推开压制住他的沈千扬,却被对方握住手腕。手腕上昨夜被粗绳勒出的伤痕仍在,青紫一片,不少地方磨破了皮,已然肿了起来,此刻被沈千扬死死握住,更是疼得钻心。
沈千扬也看到他腕上伤痕,迟疑了下,然后重重摔开他手,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子投下的阴影将慕少游笼罩,说话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
“我会让人把秦痕带回青阳谷。但你也别在这装死,你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今天午时依旧要替我治病。另外,你要敢再耍花样,我会直接杀了你儿子。”
沈千扬说完话,摔了门出去,砰一声巨响,秦休看着不断开合的门,再听沈千扬对人吩咐‘给我看好他’,他木然躺了好一阵,才强撑着坐起身。但刚坐起,就觉得头一阵阵晕眩,抚额垂头养了会,等那天旋地转的感觉淡了些,秦休才伸出手去,费力拉起被丢在地上的被子,往头上一罩,眼一闭躺下,昏沉沉睡了过去。
秦休一觉睡醒,再看天色,已近午时。想起睡前沈千扬说的话,不敢多耽搁,忙整好身上衣裳,强撑了起身。下床穿鞋时虽还是觉得头重脚轻,但那股晕眩感总比早上醒来时好了些。
下了床,他打量了下四周环境,发现他在青阳谷的东西都给搬了过来,药箱好好地摆在一旁桌案上。他走到桌旁拿起药箱,又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才慢悠悠往外走。人才走到门口,就被两个灰衣汉子拦了下来,其中一人道:“教主有令,不许你离开房门半步。”
秦休抬眼,淡淡瞥了他两人一眼,“每日午时是我替你们教主诊治的时间,这个你们教主没交代吗?”
拦人的两个灰衣汉子愣了下。
早上沈千扬是摔门走的。
这事他自然没向两人交代。
可是看秦休说话的模样也不似作假,要真误了教主诊治的时间,他们谁也担当不起。
但要是贸贸然放秦休出门,出了意外让沈千扬问起,他们俩也没命看以后的太阳。
正在为难之际,恰巧见一抹白影从廊前晃过来,这俩灰衣汉子眼睛一亮。
“唐堂主。”
秦休顺他们视线看过去,只见唐秋端了碗药慢悠悠踱过来。
两个守门的灰衣汉子赶紧将事情对唐秋说了,唐秋听完笑了笑,挥挥手让两人退下去,一面把手里的药碗递给秦休。
“给……喝完药我带你去见他。你身上‘离恨’的毒虽解了,但余毒还需服几副药才能拔除。千扬不想让你这么快死,我总得顺着他的意思。”
秦休接过药来,但并不喝,而是走到院子里一棵大合欢树下,将碗里的药汁全部倒到树根底下。
唐秋见状笑了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问道:“你认为药里有古怪?”
秦休抬眼望进唐秋带笑的眼底,“这碗没有,但不确定别的地方也没有。你的药,我不敢喝。”
这碗药里是没有问题。
但世间药物最为奇特,此时无毒,不代表下一刻遇见别的东西就不会中毒。更甚者,同一种药,本事无害,但用的场合分量变了,就是致命的毒药。
唐秋这人身上已经打上了危险的标记。
他没理由拿自己的命去信。
一路随唐秋去到沈千扬房间,秦休才发现,他现在住的地方与沈千扬的房间同属一个小院,隔得很近,即使是慢悠悠走过去,也不过才小半柱香时间。
唐秋同前几次一样,将他领到门口就自行离开。
秦休独自推门进去,一进房间,看见房中的沈千扬,就觉身上不自在了几分。毕竟经过昨日的事情之后,他两人间的立场身份已被完全颠覆。原来沈千扬对他不过是再三试探言语撩拨罢了,如今自己身份被揭露,秦痕的生死被对方掐在手里,沈千扬是刀俎,他就是那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但无论如何,他也不愿就此示弱。
即使没有争的余地,也不想退让得毫无余地。
将心里的不自在撵走,秦休也不多说话,直接打开药箱,取出要用的东西,再替沈千扬宽了外衣,找穴位落针,一如往常。
沈千扬如狼般犀利的眼在他身上巡视几番,将他眉宇间的倦意和面上的苍白晦暗看在眼底,脸色略沉了下,却也没有再为难秦休,只是闭了眼打坐运气。
睡了小半日,又没有吃什么东西,秦休体力不如往常,一套针落下来,只觉头重无比,眼前的事物也有些颠腾打转,唇上无半点血色,脸色更是白得跟纸一样。若说他面上哪里还有点颜色的话,也就一对漆黑的眼瞳,和眼底的浓重阴影。
再无其他。
但精神再不济,秦休好歹也强咬牙将整套针落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