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方接掌赤峰教,领人与江左水盟争江左地界,最后江左水盟七路人马全灭,赤峰火云旗遮蔽淮江上空。本该是喜事,却不料,双凤堂主苏云镜竟于战前弃双凤堂于不顾,与无垢山庄二公子肖墨涵私奔。
赤峰教因此折损数百人,按教规,苏云镜叛教,理当将人押回赤峰教交由严守发落。但不曾想,派出去擒苏云镜的人一再失利。
原来,肖墨涵肖二公子人虽病弱不晓武艺,奇门遁甲之术却学得精巧。他与苏云镜隐居的竹海外全布了险阵,苏云镜武功也了得,前去的人通通折了翼。
为立威,也是容不下人背叛,沈千扬亲自令人欲擒苏云镜夫妇。待不想派人连破数阵闯入竹海之后,入林之人通通中了毒。再有往林中糙庐闯的人,都被一把剑挡了前路。
当日当苍云雪山上见过之人,一身青衣染血,凭三尺青锋,硬生生将所有人拦下。杀人时无半丝犹豫,招招毒辣,不输他沈千扬。更让他忍不住想要看看,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面目。
当时,无垢山庄已不认肖墨涵这个人,而赤峰教势力正如日中天。仅凭慕少游,根本无法保肖墨涵夫妇周全。
最后,他终于擒了苏云镜夫妇,以这两人性命要挟,逼慕少游为他所用。将这人带回教中,整个青阳谷挪给慕少游建药圃用,费尽心思拉拢。就连苏云镜,他也强从严守手中争出来,保了周全。
对于肖墨涵夫妇,虽是软禁在竹海内,但对他们夫妇无丝毫苛责。
这一切,只是想就近看着慕少游,看看这个人有多少面目。
谁能料,越是看得多越是离得近,就越是陷得深。
奈何慕少游的心思并不在他身上。
他素来霸道,想要的就要到手。最先是想要这人为赤峰教所用,再往后,却想要这个人的心,想要这个人的目光时刻在他身上。于是,他以肖墨涵夫妇做要挟,借慕少游对肖墨涵的在意,一点点将这人困在身边,看着对方发怒反抗,却更想将这人掌控在手。
然而他低估慕少游,也用错了心思。再三逼迫,纵然为这人耗尽心思,最后还是只得了假意逢迎和背叛。赤峰教数十年基业毁于一旦,他被慕少游亲手所伤,震伤全身经脉,被严守带着败走北疆。
原以为这份刻骨恨意,这辈子都不会消去。但事隔十年之久,再见这人,还是如冤孽般,想要将对方占为己有。想对方连人带心,全为自己掌控。
更甚者,仍旧会因他心软。
慕少游之于他,或许就是越不过去的魔障,纵然沉沦,也是心甘情愿。
无可抗拒。
突然听怀中人轻咳了两声,低下头去,见慕少游面色微微泛红,一张俊秀容颜依旧,但那双眼却空洞无神。当年初见时令他心折的颜色失了大半,心里如利刃划过,眼前这人的面容与旧日记忆纠葛,沈千扬收紧手臂将人拥住,轻轻吻了下去。
月色如水银泄地,照了满床。
沈千扬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果我说,我肯放掉前尘旧事,只要你一心一意留在我身边,你当如何?”
第三章
突然听怀中人轻咳了两声,低下头去,见慕少游面色微微泛红,一张俊秀容颜依旧,但那双眼却空洞无神。当年初见时令他心折的颜色失了大半,心里如利刃划过,眼前这人的面容与旧日记忆纠葛,沈千扬收紧手臂将人拥住,轻轻吻了下去。
月色如水银泄地,照了满床。
沈千扬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果我说,我肯放掉前尘旧事,只要你一心一意留在我身边,你当如何?
“……”
落在额上的吻轻柔缠绵,秦休却觉整个人被烫伤来。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微微笑了问道:“沈千扬,我伤的是眼睛,不是耳朵?”
额上的吻稍稍往下,停驻在眉心,秦休别开脸,又被对方扣了下巴转回去。
“我的耐性有限,让步也有限。给我一个答案,不是太困难。”
沈千扬扣着慕少游下颌的手不觉加重了力道,极冷的天,手心微微有了汗水。他想要听慕少游的答案,却又怕听到答案。
当他已退让到这个地步,如果这人还不肯将丝毫心思放在他身上的话,他无法说服自己,再对这人宽和。
等了许久,等得周围的时光似乎都已停驻。
手掌中,月光映照下的容颜如玉雕般剔透,略淡的唇色如扫了柔光,慕少游稍薄的唇张开来,终于有了回应。
“不可能。”
极清晰的三个字,却极残酷。
沈千扬扣着秦休双肩的手顿时收紧来,恨不得将这人摇散,心头怒气如翻江倒海般扑涌。愤怒之余,隐约还有心疼的感觉,被人将真心一点点轻贱,碾磨成灰视若敝履的同意。
再如何退让,也无济于事。
秦休也感觉到他的怒气,却还是垂了眼继续道:“不可能。你肯放掉前尘旧事,无非是给彼此一个解脱。凭什么要我心甘情愿任你掌控?”
沈千扬眯着眼,眼底一派雪寒,连心都沁冷了下来,他咬紧牙,一句话说出来,竟隐隐带了血腥气。
“慕少游,你可有心?”
如果有心,怎可一再将别人的真心轻贱。
就算他瞎了双眼,武功尽失如同废人又如何,他到底是慕少游,心狠无比,残忍无比。
只见怀里的人眉尖蹙起,口吻里也似动了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