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老頭現在一副正派又清心寡欲的樣子,那時候可是對我母親一見鍾情,愛得幾乎發狂。啊,您別在意,這是我母親的說法,我都不信。」萊昂坐在酒桶之上,雙腳前後晃蕩,一下下地輕踢著木桶,每一聲鞋子與木板的摩擦聲都在艾格尼絲心頭添一分煩躁。
「所以詛咒……」
「請您有耐心些,」萊昂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我告訴您這些,只是想好心提醒您,我們偉大高貴的公爵大人也是個男人,也有管不住自己兩腿間的東西的時候。我非常理解這點,但是他轉過身就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的吃相啊……實在是太難看了。」
這麼說著,萊昂面上的輕挑笑意徹底消失了。他不笑的時候給人的印象便截然不同。
他低且快地說道:「這近三十年來,他從來沒有捎來過一句話,不論母親寫多少信,都對她不聞不問。我母親的族人們開始還期盼著靠我這個孩子和公爵大人沾親帶故,但當他們發現老頭不打算承認我們母子的存在時……剩下的似乎不必我多說您也能想像得到。」
即便萊昂訴說的是丈夫不光彩的過往,艾格尼絲內心出奇地平靜。她並不意外。甚至說,這感覺和聽說擦肩而過的陌生人身上發生過的軼事極為相近。她克制地問道:
「你的意思是,你母親是受害者?」
「不不,反正她早就死了,您是否認可她是受害者並沒有什麼區別。嘛,我的確會覺得好受一些。」萊昂從酒桶上敏捷地跳下,步子輕緩地走到艾格尼絲面前,他壓低聲音,以幾乎在誘惑她的柔軟聲調提議,「我和您爭鬥其實沒有意義,我們共同的敵人另有其人。所以--今天我是來向您求和的。」
萊昂的指尖纏住艾格尼絲帽尖的輕紗。他垂眸逼視她,危險的邀約隨略帶酒氣的吐息落到艾格尼絲臉上。
「我們聯手,」他的五指在脖頸上一抹,「怎麼樣?」
艾格尼絲感到顫慄的寒意瞬間覆蓋了她的雙臂,她繃直背脊,半步都沒有後退:「這麼做不會給我帶來什麼好處。」
萊昂嘖嘖輕嘆:「那可未必。為了證明我的誠意,讓我告訴您一件事吧。詛咒和多奇亞沒有半點關係,是內鬼搞出來的。還有……」
他的低語被門外希爾達的呼聲蓋住:
「理查大人?!」
艾格尼絲下意識向後退開。
房門開啟,理查默然看著艾格尼絲和萊昂,表情一瞬十分微妙。
「父親,您來的正好,我帶來了好酒。機會難得,不如我們三人同飲一杯?」萊昂神色如常,抱著後腦勺慢悠悠地向理查晃去。經過艾格尼絲身側的時候,他低語:「之後我們繼續談。」
理查對待萊昂的態度依舊冷淡:「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要再到這裡來。」
「遵命。」萊昂也不抗爭,有模有樣地欠身行了個禮,向後一甩手,「酒我就留在這了,日安,父親大人,艾格尼絲女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