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冷靜自若的艾格尼絲, 羅伯茲氣勢頓時大減,揪著胡茬支吾:「請您原諒……我也是不得已。」
衛隊長身後的一人大膽往房中看了一眼, 瞪大雙目喃喃:「您看窗戶上的早霜,不可能有人進出過啊。」
「雖然剛才沒聽全, 但你似乎想要搜查我的臥室?」
羅伯茲的頭壓得更低了,他仿佛也對自己的行為羞愧難當:「不, 也許是誤報……真的請您原諒我, 我這就告辭了……」
鎮定的女聲驟然響起:「請留步, 隊長, 你這麼一番胡鬧難免有心人藉機生事,證明夫人清白的最好方式難道不是乾脆搜查一番?那樣才能證明你收到的確實是毫無根據的謠言。」
「喬安……」簡攥緊雙拳, 不安地轉頭看向艾格尼絲。
「喬安?你今晚不是休息麼?」艾格尼絲看著從衛兵身後出現的貼身侍女微笑,而後向羅伯茲散漫地投去一瞥, 「如果你們得到了理查的許可,那麼儘管搜查。」
衛隊長深深鞠躬:「請您原諒。事後我定然向您再次好好謝罪。」
士兵們慌慌張張又爭先恐後地湧入公爵夫人的臥室,像隔開艾格尼絲與喬安的一條湍流。
艾格尼絲等待片刻,喬安只是垂眸恭順地微笑。
「給我拿件斗篷來。」
聽到吩咐,簡下意識要動作。艾格尼絲卻一個眼神示意她止步,而後看向喬安。
「是,請您稍等。」喬安走進亂鬨鬨的臥室,從門邊的高背椅拿起薄斗篷走回到艾格尼絲面前,一如既往妥帖細心地為女主人穿戴整齊。她系好艾格尼絲領口的絲帶,微微抬頭,臉上柔和的微笑頓時凝滯。
艾格尼絲正全神貫注地凝視她,表情與素日似乎並無什麼顯著的不同。
但喬安感到不寒而栗。
如果說此前恬淡而懶散的公爵夫人常常令喬安想到人偶,那麼此刻的感受就好比在暗夜中回頭,發現這尊人偶眼含冷光,定定地注視自己。
喬安不禁退了半步。
艾格尼絲感到有趣似地抬起眉毛。
喬安頓時明白了自己為何全無來由地感到恐懼:艾格尼絲的注視之中飽含探究之意,甚至還有些興味盎然,仿佛對她極為感興趣。幾乎是絕望地,喬安意識到,艾格尼絲對她缺乏哪怕一絲的怨恨,她只是想要用那雙平靜的灰藍色眼睛一直看進自己的深處,就像用刀剖開活物的肌理,將這個名為「喬安」的女人研究透徹。
她到底想干什麼?
喬安艱難地吞咽了一記。她此前就隱約察覺艾格尼絲對她態度發生改變,故意迴避自己與簡、希爾達密談的時間有增無減。因此,喬安也並非沒有想過今晚「幽會」的邀約不過是個誘她露出馬腳的陷阱。然而喬安還是決定行動。因為確確實實地,她看到一道人影爬上了艾格尼絲臥室的窗戶。
現在不是思考這陷阱是怎麼布置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