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之後,克里斯汀就丟掉了斯文,開始對理查破口大罵。到後來,她會在酒席上失態,理查索性禁止她出席社交活動。克里斯汀的狀況就變得更加糟糕……我和理查都試過讓克里斯汀戒酒,但她清醒的時候一樣會大吵大鬧,還不如控制好量,讓她不要喝醉那樣,所有人都更好受一些。
在那段婚姻中,克里斯汀和理查都很痛苦,而身為離他們兩人最近的我……對他們的痛苦即便不能說完全理解,多少有些同情。他們都有自己的難處,又都有不肯退讓的底線。在那時的我眼裡,可能克里斯汀還要錯得多一點。有私生子、在城中養著情人的貴族老爺們放眼諸國,哪裡沒有?理查只是想要一個孩子,沒有付諸行動,還事先徵求了妻子的意見。所以那時我更同情公爵。他默默隱忍的樣子讓我覺得有一些心痛。
神官大人,您完全有理由鄙夷我。
我不會對之後發生的事做出辯解。
只有在我面前,理查才能自如地談論克里斯汀。而我同情的態度,又正是他所需要的。所以他很快請求我成為他的情人。被一個身居高位的男人求愛這事讓我飄飄然了,又有幾個出身卑微的女人能拒絕那樣的請求呢?況且那時候我真的認為我懂這個男人的痛苦。單單論對理查的了解,艾格尼絲女士,即便是現在,我也有信心斷言,您遠遠及不上我。但那又怎麼樣呢?
回歸正題,我想,理查愛過克里斯汀,而克里斯汀直到生命的最後,也以她的方式決然地、剛烈地以恨的方式愛著他。克里斯汀很可能其實知道我和理查之間有私情,但她什麼都沒有做。有的時候,我會感到疑惑,因為當理查擁抱我的時候,我竟然覺得他在透過我擁抱克里斯汀。克里斯汀也在做著一樣的事。她在通過我補償理查,因為一樣是她愛的人,那麼多少可以互相替代。
看起來您對這些齷齪的情|事已經失去耐心了,神官大人,那麼我就直接說幾位最關心的事吧。克里斯汀的死是否與我有關?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我剛才也說過,她酗酒,即便放著不管也會暴斃而亡。但她繼續活著多一天,對她自己,對理查,對我都是煎熬。因此,我向理查提出,我可以用詛咒的方式,讓克里斯汀加速衰弱,給所有人一個解脫。
而我之所以會提出這麼做,是因為我已經成功用這樣的方式殺過一個人。奉命殺人。
沒錯,這是我還在紅堡的時候的事了。國王陛下還在襁褓中時,先王就為他定下了婚事,對方是紅堡新貴家的千金。王太后對此當然非常不滿意,但那是先王的決定,她也無法違逆。國王陛下的未婚妻,也就是那時的王太子妃從小就在紅堡和未婚夫一起長大。這些事都在我抵達紅堡之前發生,我也只是聽傳聞才知道的。
但我那時所見到的王太子妃菲奧娜是位嬌小可愛的女性。國王陛下從小病弱,卻還是非常寵愛比自己活潑好動的妻子,縱容她到城下去遊玩,然後把見聞說給他聽。陛下不管在婚前還是婚後都對她關懷備至。但正是國王陛下對菲奧娜的愛殺了她。
王太后肯定會否認我之後說的所有事。但我以一切起誓,這都是真的。諸位都是我的見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