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尼絲停頓片刻,淡淡問:「所以,之後你去見過她嗎?」
理查的筆停住了,他沾的墨水有些多,一旦停下墨珠便要從筆尖垂落。在弄髒羊皮紙之前,站在公爵身後的侍官眼疾手快地抽出了要緊的公文。
桌面上砸開一朵盛開的墨花。
理查一言不發地起身,似乎打算走進臥室。
「你不去弔唁一下她麼?」
理查在門邊停住,回首冰冷又刻薄地反問:「你會去嗎?」
「她畢竟對我抱有過殺意,我不會去。但你不一樣。」
「你又明白些什麼?!」理查怒喝,立刻緊緊閉上嘴。
艾格尼絲平靜地回答:「我並非完全不能理解她。甚至覺得她有些可憐。如果你對她的死毫無表示,對當事人而言還真是及其悽慘的結局。」
理查什麼都沒說,砰地一聲關上了通向臥室的門。
「不要忘了今天正午我們還要一同觀摩降臨日儀式開幕。」艾格尼絲略微抬高升到。
房中傳來砸東西的聲音。
艾格尼絲坐回原位,卻沒有心思繼續看面前需要她首肯的冗長分割方案了。
對於喬安的死,她並不震驚。喬安自己也很清楚不論結果怎樣,她都不可能從王后與王太後的這場對壘中活下來。但在疑團完全解開之前,在找到證物之前,唯一的、最重要的證人同時也是犯人便已殞命,難免不令人心生不甘。
艾格尼絲看向緊閉的臥室門。離開白鷹城、成為科林西亞的新公爵夫人的時候,她怎麼也想不到會有這樣的一天。貼身侍女懷著殺意和無處安放的扭曲愛意,丈夫是個披著理想領主外皮的偽君子,而她自己……
艾格尼絲搖搖頭,將思緒轉回尤麗佳剛才帶來的消息上。
如果尤麗佳並非有意撒謊混淆視線,假如喬安真的並非自殺,那麼首要的嫌犯自然是王太後一方的人。比如……艾奧教團?但法比安的立場搖擺不定,而教團其他人的看法她根本無從知曉。但毫無疑問的是,死無對證對凱薩琳而言最為有利。但蘇珊娜和奧古斯特同樣有嫌疑。由自己的人動手、而後栽贓給王太後是個打破眼下僵局的手段。
不管怎麼說,亞倫那裡至今沒有任何消息也太過可疑了。
而奧古斯特也沒有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