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那麼肯定?」
伊恩開始含糊其辭:「這不重要。但是我沒有說錯,不是嗎?」
艾格尼絲翻身背朝伊恩,凝望著帷幕上的花卉暗紋,輕聲說:「但對於蘇珊娜的提案……我扔下一切逃走的這條路,雖然只有微不足道的片刻,但我確實有一點動心。也許這麼說很奇怪,但代替理查、成為科林西亞的掌舵人對我來說沒太大吸引力。她說得對,我對權術缺乏興趣。」
「那你為什麼沒有立刻接受?」伊恩低笑,那是純粹為了推進對話而發出的聲音,其中沒有笑意。
艾格尼絲打了個寒顫,睡意消散。她更緊地蜷縮起來,以問題回答問題:「你希望我接受?」
「如果我那麼回答,你就會接受?」
又開始了。
總是這樣,用不了多久就會回到這樣彼此質問、誰都不願意首先正面回答問題的糟糕氛圍。
瞬間變得壓抑逼仄的氣氛令艾格尼絲坐起身,繞著彎子刻薄的話語卡在她喉頭。伊恩也懊悔地抿緊了嘴唇,臉色有些蒼白。
她深呼吸,別過臉:「蘇珊娜像是……真心希望我接受這個提案。」
「為什麼?我反而覺得,這不過是她逼你心甘情願服從亞倫意願的妙招。」伊恩的口氣依然有些許生硬。
「也許也有這樣的意思。但如果僅僅是那樣的話,她就不會讓你到我身邊來。」
伊恩徹底沉默了。仿佛艾格尼絲的話是一束微弱的光線,勾勒出了沉睡在黑暗中的龐然大物的輪廓。他害怕多說一個詞都會驚醒它。
「蘇珊娜……和亞倫不完全一樣。我也不明白,如果我走了,她根本得不到什麼好處,但她是認真的。」艾格尼絲走到了思緒的懸崖邊。她長長吐出一口氣,往床頭一靠:「她同意讓我稍作考慮。所以不急著現在得出結論。我困了。」
藉口化作話語吐出便成了事實。
也許是放鬆下來,又或是急於逃進夢鄉,艾格尼絲真的開始犯困,被一波波猛烈的睡意持續襲擊,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嗯,你睡吧。」伊恩的應答很克制。
艾格尼絲憑感覺滑進被褥,閉眼片刻,把毯子拉到頭頂:「過來。」
伊恩又不知所措地停了片刻,才傾身過去將她頭頂的毯子掀開,煞有其事地教育道:「蒙著頭睡對身體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