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嗅到了他身上酒气夹杂着尼古丁的气味,他记忆里的顾锦年,身上只有衣物晒过阳光的味道。如今他身旁的这个人,与他的记忆出现了错层。
“喝那么多酒,吃再多这个也不顶用。”陆拾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冒出这样一句,但他听见身边的咀嚼声停了。
他有些懊恼,竟不自觉又跟他熟络了起来。
“你说的对……”顾锦年在身边轻叹一句。
他们仿佛并非十年未见,倒像是之交多年。
不论过往如何,就算是逢场作戏的热情客套,似乎都不该是现在这个状态。
顾锦年觉得,身边的这个人,显然连跟他演戏都觉得费力。
但这就是陆拾,是他记忆里的陆拾。
他还记得那个倔强的少年,被代课老师提着脖领子拎出教室时,只会淡淡地说一句:“请你放尊重些。”
十三四岁的年纪,说出那样话的人,顿时让沉默的教室炸开的花,就连那全校出名暴躁的老师都被他噎得一时愣在那里。
少年面无表情的几个字,就将她一贯的歇斯底里,定性为全无师道尊严。
最终,她只得气急败坏地高喊:“班长呢?把你们班主任叫来!”
顾锦年那时也在芸芸众人之中,凑热闹低头暗笑。
记忆中,那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很是边缘化的人。
他的存在,在那个集体里几乎和空气无异。可他淡淡一句,却自此没人再敢无视他。
就这样吐口而出的几个字,竟瞬间为整个班的人心中狠狠出了口恶气。
那时的陆拾,并不离经叛道,却漠视规则。成熟也幼稚,叫人莫名喜欢。
顾锦年不禁想起,他曾忐忑地捏着稿子站在台下,看着陆拾先他上台从容演讲。
他的声音很沉着,念稿子时没有少年人矫揉造作的抑扬顿挫。全程平稳流畅,不卑不亢,却又显得气质出众。
顾锦年还记得自己盯着他看了许久,心中有什么地方暗暗骚动。
他似乎也忘了害怕,竟莫名笑着跟身边人说:“一会儿我上去,也像他那么念。”
如今,他不得不承认。
那个时候的陆拾,也曾吸引过他的年少的目光。
第02章
陆拾那晚本要一个人打车回家,却被顾锦年拦住,说顺道送他。
他本想要推辞,但觉得这样又未免太过刻意,便也没再拒绝。
可两人刚走到顾锦年公司门前,他忽然一拍脑门,才想起自己今晚喝酒的事了。
陆拾决定就坡下驴,迅速掏出手机准备给自己车,顺便也让顾锦年自己喊代驾或者也打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