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天他觉得,就算他不能停止喜欢他,但他可以放下他了。
陆拾单方面失联后的十年,顾锦年没有找他。他也不想找他,否则怎么会找不到他。
陆拾还幻想过,顾锦年会不会生他的气,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妄想。
顾锦年怎么可能管他死活。
所以,他们就这样,十年不见了。
若非命运东拼西凑,又将他们凑在了一起。他觉得,他们这一生或许都不会再见了。
“我……被盗号了。”陆拾撒了个谎:“他把我的好友全清空了。”
他们联系方式不是一种,这借口未免太过拙劣。但他觉得顾锦年就算觉得拙劣,也不会又有兴趣深究。
顾锦年果真没再问下去了,像是欣然接受了这个答案。
他当然不信。
但现在这个状况未免太过熟悉了。
这让他不禁想起,多年前他陪在女友身边时,突然接到了陆拾的一个电话。
陆拾从不会贸然给他打电话,他们的交流基本限于文字。
顾锦年不记得当时到底是想接还是不想接,可是他记得他有点紧张,紧张到他不敢接起却也不敢挂断。
他就看着陆拾的名字不断地闪烁在他的手机屏幕上,一直到震动最后自行停掉。
整整一分钟,他觉得像是度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陆拾很执着,他真的让那通没人接的电话一直响到最后。
顾锦年过了好久,才整理好思绪,给陆拾拨了过去。
电话一直响着,陆拾也没有接。
他不光没有接,他甚至没有回。
后来他们之间无意中又提起此事,陆拾随口问了一句,你那天是在忙吗?
顾锦年说:“有点事,不方便接。”
陆拾说:“哦,那你下次不想接,可以直接挂断的。不然电话那边的人还要一直等着。”
顾锦年说:“那我给你打,你不是也没有接!”
陆拾不说话,他再没回答。
陆拾,你那天,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顾锦年就带着这个问题进入了梦乡,就在那个晚上,他躺在陆拾的床上,做了一个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春/梦。
他在梦里遭遇了一场连天大雨,雨幕潮湿朦胧,迷了眼睛,终究辨不清南北东西。
他疲于奔命,一路狼狈逶迤踏过泥泞。山重水复后终柳暗花明,忽遇那苍翠林荫遮掩下的寂静小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