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像那些口是心非之人,满口情真意笃,最终不过一场见色起意。他不会以最俗气的方式追逐最不俗的人,他舍得付出,也不求回应。
他不会争也不会夺,总觉得情真至此,若还需动用言语去,未免落了下成。
他就是这样自卑又自负地爱着一个人,所以,在这人欲横流的滚滚红尘,他总显得异常萧索冷清。
顾锦年不懂他,他一直都随大流逐浪而行。他擅长见风起浪,推波助澜,所以他这小半生总是顺风顺水,一马平川。
陆拾就是爱着这么一个人,所以他把自己累病了。
这一病,也让他看淡许多。
毕竟谁都有累的时候,总不能一直伸着手,就是陆拾也不行。
顾锦年来的时候被黄橙橙挡在病房外,两个人似乎冷言冷语了几句,最后还是陆拾叫她放他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盆紫色的小花,面色有些憔悴,却依然英俊。
他坐在陆拾旁边,面色凝重,一时不知要如何与他开口。
倒是陆拾,先冲着他露出了一个苍白却温暖的笑容。
那个笑容很美,却让顾锦年感到一阵心惊。
“送我的吗?”他看着顾锦年手中的紫色小花明知故问:“挺漂亮的。”
“是花店帮我挑的。”顾锦年怔怔望着他:“他们说这个适合我。”
“适合你?”陆拾笑了笑:“那送我干嘛?”
“适合我此刻要表达的心意。”顾锦年又补了一句。
陆拾皱了皱眉头,不禁就觉得伤口更疼了。
紫色风信子的花语,原谅我,对不起。
“锦年……”他嘴角的笑容淡了下来:“我和你之间,没有必要这样。”
“陆拾……”
“别说了,也别再来了。”他笑着望他:“你挺忙的,我也挺累的。”
顾锦年看着他,他不明白明明两情相悦的事情,为何错过了时辰,就变成这样的覆水难收,破镜难重。
“你很后悔,认识我一场吧。”顾锦年低着头,轻声道。
“不,我不后悔。”陆拾淡淡答道:“我不后悔,所有的相遇。”
一切相遇,皆为意义。
但我也理解,人生没有错过,都是从一开始就殊途难逢。
是我强行拼凑,想要与你同行。
可尽管如此,我的素年锦时,也已全都给了你。
“我有点累了。”
顾锦年走后,陆拾其实并没有真的休息,只是怔怔靠在病床上出神。
“你的朋友很奇怪啊。”身边的老先生突然叹了一句。
陆拾微怔,回头问道:“有何奇怪。”
“不走水路,偏要走旱路。”老先生笑着望了望他:“年轻人,你呢?是走水路,还是走旱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