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走到她身旁,一把油紙傘撐在她頭頂。
兩人慢慢往回走。
顧如約道;「一晃都二十年了,孩子們長大了,一個個離開皇宮。」
這二十年,她和蕭逸有了六男二女,這八個皇子公主,各個頑皮,不知道操了多少心。
「你還有我。」蕭逸道。
漫天雪花,他們十指緊扣,身後雪地上留下兩行腳印。
正月初四,鎮西王施宗彥攜王妃進京覲見皇帝,離開京城之時,鎮西侯的馬車駛過京城街道。
武士們前方開道,把兩個中年婦人趕到一旁,其中一個中年婦人頭巾裹著頭,身穿一件軟緞夾襖,已經半舊,袖口磨出毛茬,半邊臉隱在頭巾里,露出一雙眼睛,眼角已經生出魚尾紋,從一雙眼睛能看出年輕時是個美人。
鎮西王的馬車從她們身邊駛過,車軲轆碾壓官道,濺起雪水,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兩步,武士吆喝著,「閃開,鎮西王的車駕敢擋道。」
一甩馬鞭子,差點抽到薛貞檸身上。
薛貞檸嚇得急忙退後,不敢再上前。
身邊的單珠看著鎮西王的車駕過去,嘆口氣,說;「郡主命苦,嫁個男人不務正業,把家財敗光,卷了郡主的嫁妝逃走了,現在就剩下幾件首飾度日。」
薛貞檸一直望著鎮西王和王妃的乘坐馬車走遠,在視線里消失,她還呆呆地望著。
這輩子,最包容自己的是這個男人,可年輕時她不知道珍惜。
街道上不時有官員和家眷的車轎經過,根本沒人朝這兩個寒酸的婦人看一眼,薛貞檸說;「單珠,我早已不是什麼郡主,以後別叫我郡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