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了解薛鈺了,他不會允許這樣的背叛,他剛才,是真的想要她的性命,也是,如果他連這個都能夠原諒, 那才是匪夷所思——她不信他會為她做到這種地步, 她已然見了棺材, 也該掉淚了。
她苦笑了一聲,撫摸著小腹,嘆道:「孩子, 起先,我並不期待你的到來, 可你來都來了,我竟覺得或許這世上, 我也僅有你一個血脈相連的至親了。若是我活著,我一定會保你平安, 可我如今自身都難保了……別怪娘,娘也無能為力,從國公府傾頹的那一刻開始,我的命運就不在我自己手中了。」
她剛被帶到這兒時,也觀察過周圍,大門都有侯府的府兵把守,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何況是她。
總之,如今是生是死,早已不是由她說了算,多想也五益,她認命了。
這麼想著,身上倦意襲來,她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
趙嘉寧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只知道再醒來時,外邊的天都黑了。屋內點了燈,卻只有一盞,燭光微弱,只籠著豆大一點的光芒。
有人在輕撫她的臉,是極溫柔的,她卻猛地驚醒了。
床上朦朦朧朧坐著一個人影,趙嘉寧只看了一眼,霎時屏住了呼吸——是薛鈺!
「醒了 ?」他放低了嗓音,帶著一點哄人的意味,仿佛情人間的低喃:「之前嚇壞了吧?」
趙嘉寧卻攥緊了錦被,戒備地往後瑟縮了一下。
薛鈺心中一陣刺痛,緩緩收回了手,沙啞著嗓音道:「是我不好,讓我們寧寧受驚了。」
趙嘉寧目光猶疑地看向他:「你……」
薛鈺喉結滾動,雙手捧過她的臉,虔誠地在她額頭落下一吻:「我想通了……」
趙嘉寧錯愕地抬起了頭:「薛鈺……」
他與她額頭相抵,緩緩地閉上了眼,啞聲道,「不是,我想過了,這件事不能夠怪你……你不過是一個弱女子,嬌嬌軟軟的,並無半分反抗的能力,男子想要強逼於你,你又有什麼辦法?又怎麼能怪你呢。」
他倏得睜開了雙眼,眼中寒芒湛湛,殺意畢現:「該死的,是那個染指你的男人。」
趙嘉寧一時呆住了,或許是完全沒想到薛鈺會是這樣一個態度,可她什麼時候說過她是被強逼的了?這不是自欺欺人嗎?
「薛鈺,你……」
薛鈺溫柔地應了一聲,深深地吻向了她:「這一切都是慕容景逼你的,是麼?寧寧,只要你說是,我便相信你,從此既往不咎。」
「我……」趙嘉寧清楚明白地知道,這個時候只要回答「是」,就能逃過一劫,這是再好不過的了,可不知為何,臨了說出口的卻是:「他逼我的又如何?我自願的又如何?」
她覺得她一定是瘋了,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試探薛鈺的底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