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鈺指尖輕划過刃面,嗓音渺然地輕嘆了一聲:「陛下,我說了,你狠,但還是不夠狠。怎麼,捨不得我死?」他目光一凜,眸底殺意畢現:「那隻好你去死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救駕!」一直候在外的御林軍此時魚貫而入,齊刷刷地亮劍對準薛鈺。
趙嘉寧見狀連忙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心髒跳動得厲害,她從沒有過這麼害怕的時刻,緊張得連說話都在顫抖:「薛鈺,你不要衝動,你要是現在把他殺了,你也活不了了……」
薛鈺卻道:「我還活著做什麼,一起死了不好嗎?若是在冬日就好了,一場大雪過後,無論是什麼樣的血跡,也都該沖刷乾淨了,白茫茫一片,多乾淨。」他的聲音渺如塵煙:「我喜歡這樣乾淨。」
趙嘉寧剎那間就哭了出來:「薛鈺,你這個瘋子,你瘋了嗎……」
箭簇已經染血,慕容景悶哼一聲,道:「薛鈺,你這是瘋病又犯了?你想殺了我為你父親報仇?你可知這樣做有什麼後果?」
薛鈺嗤道:「後果?你都說我是瘋子了,瘋子哪裡還管什麼後果?」
慕容景深深地一閉眼:「仕鈺,你我之間,非要走到今天這個局面嗎?只要你肯收手,我保證,會待你一如從前。你不是想要趙嘉寧嗎,我把她還給你,成不成?就當是我給你的補償。」
趙嘉寧聽到這話呆住了,她怎麼樣也想不到會從慕容景口中聽到這樣的話,這樣的語氣,就好像她是一件可有可無的物件,是可以隨意賞給人的。
她似乎……從未看清過他。
薛鈺一怔,臉上閃過一絲怔仲,隨即嗤笑道:「我說陛下,你這話,說給三歲小孩聽,他說不定還會信你幾分。」
「你不信?你不信我會既往不咎還是不信我會把趙嘉寧還給你?」
慕容景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雖然一直嫉妒你,嫉妒你可以得到先帝的寵愛,永安的愛慕,趙王的親近……可我心里,是真的把你當做我此生最好的朋友。」
他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當中,緩緩開口:「我還記得那年春日,宮中設宴,宴畢,先帝忽然興起,要考校我們兄弟幾日的箭術,君子六藝,先帝最看重射。」
「當時我大哥還在,在比試前,先帝問席間眾人,吾三子,孰射之甚?我大哥出身尊貴,母族勢力強大,趙王自不必說,生母鄭貴妃最受帝寵,他作為鄭貴妃的兒子,先帝愛屋及烏,在我們兄弟幾人中,也最屬意他。只有我,生母出身卑賤,先帝也視那次酒後臨幸為人生之辱,對我也諸多厭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