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素來性子淡然,今天明顯地不舒服——剛才她從宿舍下來時,一臉蒼白,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可見她確實疼得厲害。可是她卻什麼都沒跟他說,要不是他問了一下,她恐怕是不打算告訴自己。
她大約是自立慣了,仍不習慣被人照顧。
蕭寒思索片刻,終究說道:「你剛才都疼成那樣了,也不跟我說一聲。要是我不問你,你是不是就打算這樣過去了?」
雖然他說話依舊十分溫柔,心慧卻能感覺得到他心情不好,起碼是有點生氣。
她訥訥地說道:「我覺得回宿舍休息一下就行了,而且你也要上自習啊。」
他嘆了一口氣:「你下次有什麼事主動跟我說一聲好不好?不是說了讓我照顧你?」
不是說了讓我照顧你?
心慧聽著這句話,想起那天的情景。
當時兩人坐在肯德基里,她無措地問他:「那我要做些什麼?」
他對她說:「你什麼都不用做,讓我照顧你就行了。」
他說話那樣堅定,她只覺得時間都像是停止了一樣。
過了半晌,他的聲音穩穩地傳入她的耳朵:「你一定要好好的,讓自己健健康康的。不要讓我擔心。」貼心的話語如流水般,潺潺地淌入她的心。
這大概是目前為止她聽過的他所說的最溫柔最露骨的話了。
心慧臉上一陣發燙,低低地應了一聲:「好。」
他聽了似乎非常滿意,整個人都放鬆下來,輕輕靠到椅背上。
她想起什麼,加了一句:「你也不要讓我擔心。」
蕭寒俊逸的眉微挑:「我什麼時候讓你擔心了?」饒是如此,聽了她的話也非常舒心。
她脫口而出:「寒假那時你不是感冒了嗎?」
他湊近她:「原來你那時幫我操心了啊?」雙眼亮燦燦的如同兩顆小恆星,將輸液室里的燈光都比了下去。
心慧臉上一紅,轉過頭不敢看他。
半晌,她回過頭,正好望進他的雙眼,他一直看著她,眸瞳底含了一抹不輕易流露的溫柔。他定是要她說出一個答案來,也不管她臉有多紅。
她咬咬下唇,終於被他的眼神打敗:「是啊。我那時很擔心你。」
他輕輕握了一下她依舊打著點滴的右手,聲音低沉而醇厚:「我知道。」雖然之前就隱隱猜到,然而此時聽她親口承認,心中的喜悅還是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輸液室里有幾個病人陸陸續續離開,心慧看了一下點滴瓶——還剩下三分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