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汐忍不住追問道:「祖父,你剛才燒肉的時候,根本沒加任何特別的佐料和香料,這紅燒肉怎麼會這麼的好吃?」
這道最簡單的家常菜,幾乎誰都會做,阮氏也是箇中好手。可怎麼也做不出這樣的味道來呢寧大山咧嘴一笑,眼角的皺紋也飛揚起來:「汐丫頭,這可就是你祖父我的真正本事了。靠各種名貴食材和香料輔佐,那樣燒出來的肉當然也美味,不過,總少了份原汁原味的香濃。要想做出真正美味的食物,一定要切記,不能讓配料喧賓奪主。要盡力發揮出食物原本的鮮美,這樣做出來的菜餚,才是真正的美味。」
寧汐聽的津津有味,忍不住問道:「怎麼樣才能發揮出食物原本的鮮美呢?」
寧大山傲然一笑:「這就得看廚子的手藝了。什麼時候該加鹽,什麼時候該添水,還有火候的掌握,都得留意。」這道理聽來簡單,可卻是寧大山摸索了大半輩子得來的經驗。
返璞歸真……寧汐在心裡默默的想起了這四個字。
頂級的琴師不會賣弄炫目的琴技,飽讀詩書的才子不必時刻之乎者也炫耀自己的學問,真正的美人無需珠翠脂粉點綴依舊艷壓群芳。手藝絕頂的廚子,能將最普通的食材做成令人驚艷的美味佳肴。
這才是真正的高明啊
寧大山見她聽的專注,立刻起了談興,繼續說了下去:「你爹他們弟兄三個,雖然都是廚子,可手藝卻有高低,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寧汐以前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很自然的搖了搖頭。
寧有方弟兄三人,都隨寧大山學廚。現在也都靠著手藝吃飯。不過,際遇卻各不相同。
大伯寧有德擅長製作各類糕點,如今在京城最出名的老字號珍味齋里做糕點師傅。每個月的工錢足夠養活妻兒老小,還在京城置了一個小宅院,算是有些成就了。
二伯寧有財曾在酒樓里待過幾年,卻因為手藝平平一直沒做到主廚,後來索性辭工回家,搗鼓做起了賣包子的小生意。賺的不算多,卻也逍遙自在。
爹爹寧有方,排行第三,在廚藝上最有天分。比起寧大山年輕的時候,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在二十八歲那年,便成了洛陽城裡最有名的酒樓太白樓的主廚,名噪一時。
也因此,寧大山最最器重的就是三兒子寧有方了。
「你大伯身為堂堂男兒,卻成天搗鼓那些女人家愛吃的糕點,實在是沒什麼出息。」寧大山略有些嫌棄的撇撇嘴:「你二伯勤奮是夠了,卻少了天分,在廚藝上一直沒什麼長進。還是你爹最得我的真傳。你爹不僅有天分,而且踏實肯干,從不搗鼓那些歪門邪道的事情,手藝總算不還錯。」
在寧大山的口中,糕點師傅寧有德是沒出息,做包子的寧有財是庸才,只有寧有方才勉強入眼。
寧汐被逗的開懷一笑:「祖父,你可真是挑剔。大伯做糕點的手藝可是頂呱呱的,就算在京城也是大大有名氣,怎麼能用沒出息來形容?還有,二伯做的包子,可是頂頂美味的。每天蒸十幾籠也不夠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