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不知姓甚名誰的千金小姐下意識的抬起腳,寧汐將她腳邊的銅錢撿了起來,心平氣和的說了聲「謝謝」。然後,繼續撿。
不知地上到底灑落了多少銅錢,那個大錢袋被裝了快大半。
眾少女的笑聲不知何時漸漸停了。啞然的看著那個低頭認真尋找銅錢的少女,心裡掠過一絲莫名的怪異感受。
明明是想羞辱她,可看她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為什麼讓人有自取其辱的感覺?
眾人的目光有意無意的看向張敏兒。
張敏兒的笑意消失在眼底,盯著那道灰色窈窕的身影,暗暗的咬牙。
這是她之前就想好的法子,本以為寧汐一定會羞憤交加,甚至哭著跑出去。她也能出了心頭這口氣。可眼前這一幕,卻讓她成了不折不扣的笑話……
「別撿了」張敏兒冷不丁的喊了出來。再由著寧汐這麼撿下去,丟人的可是自己了寧汐頭都沒抬:「這是張小姐的一番心意,當然得都撿起來。不然,張小姐豈不是要怪我不知好歹了?要是孫掌柜知道,也會不高興的。我爹更會怪我沒伺候好客人……」
張敏兒可沒那麼好的涵養,略有些粗魯的打斷寧汐:「我說不撿就不撿了」
寧汐低頭冷笑,壓根不理睬她,依舊慢吞吞的將剩餘的銅錢一枚一枚的撿起來。等確定地上再無遺漏的銅錢之後,才緩緩的站了起來,捧著那個大錢袋客氣有禮的道謝:「多謝張小姐的慷慨大方。我剛才一邊撿一邊數過了,這裡面足足有一百個銅錢。足夠在我們鼎香樓點一道炒白菜了。」
話語裡的譏諷之意,傻子都能聽得出來。偏偏她的表情異常的真摯誠懇,讓人想挑毛病也無從挑起。
張敏兒被氣的都快吐血了:「你……你竟然諷刺我?」
寧汐的眼神分外無辜:「張小姐此話從何而來。我可是真心實意的道謝,哪裡譏諷你了?雖然我從沒見過客人賞賜銅錢,可到底是張小姐的一番心意,我還打算著把這袋子賞錢拿到廚房裡,讓其他的廚子也開開眼界呢」
能把容瑾氣的內傷,眼前的張敏兒就更不是寧汐的對手了。氣的火冒三丈,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王嬌嬌顯然也被震住了,閃爍不定的打量著寧汐,不知在琢磨些什麼。
容瑤卻不是第一次領教寧汐的犀利了,冷笑著說道:「寧汐,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要是膽敢在三哥面前告狀,我們可饒不了你。」色里內茬,典型的紙老虎。之前的膽子倒是大的很,現在卻開始擔心要怎麼應付容瑾的怒火了。
寧汐淡淡的一笑:「四小姐多慮了,我從沒有告狀的習慣。再說了,張小姐好意點名讓我做菜,又特地喊了我過來『指點』幾句,還有『賞錢』,這樣的好事,我想都想不來呢」
這幾句輕飄飄的話,把回過神來的張敏兒又氣了個半死,咬牙切齒的說道:「好了,你快些退下吧」
寧汐大獲全勝,微笑著行禮告退,禮數周到,無可挑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