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升堂,他穿著官服一本正經的坐在高堂上,表面鎮靜其實心裡像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衙役們有心在新來的縣太爺面前表現一番,一個個鼓足了勁喊了聲「威武」。那聲音就如春雷一般乍響,猝不及防的寧暉被嚇了一跳,差點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好在姜師爺見機早,不動聲色的扯了扯他的衣襟,他才回過神來,連忙正襟危坐。要不然可就在衙役和圍觀的百姓面前丟人現眼了……
寧汐聽著,笑的直不起腰來,阮氏也忍俊不禁的笑了。容瑾為了給未來的大舅爺留些顏面,將頭扭到了一邊。嘴角拼命往下壓。
寧暉自我解嘲的笑道:「你們想笑就笑,不用憋著了。」
寧汐本已忍住了,被他這麼一說,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哥哥,你這麼年輕,縣衙里的人是不是都不怕你?」
寧暉笑道:「我天天板著臉,很少和他們說笑。他們暫時還摸不清我的脾氣,做事倒是勤快,不敢怠慢。」只可惜,他苦心維持的形象今天已經毀於一旦了。
之前阮氏拉著他的手問長問短的一幕,不知被多少人看進了眼中,現在只怕已經傳的縣衙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說說笑笑中,時間過的飛快。待聽到更夫打更的聲音,眾人才警覺時間已經不早了。各自回了屋子歇下不提。
寧汐素來有認床的習慣,久久無法入睡,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無聊的發呆。
皎潔的月光透過木製的窗欞,在室中灑下一小片銀白。此時夜已深,萬籟俱靜,只隱隱的聽到窗外草叢中悉悉索索的蟲鳴聲。
就在此時,一聲輕輕的敲窗聲忽的響起。
寧汐被嚇了一跳,霍然坐直了身子,警覺的看了過去:「誰?」
一聲熟悉的低笑聲傳入她的耳中:「汐兒,是我。」
是啊,膽敢在深夜無人之際來敲她窗子的,除了容瑾還能有誰?寧汐既好氣又好笑,心裡偏又甜意上涌,各種滋味湧上心頭,一時難以一一描述。
寧汐掀了被子,隨意的披了件衣裳,輕手輕腳的走到了窗邊,開了窗子。容瑾慵懶的依在窗外那顆丁香樹下,深幽的眸子異常的黑亮。
「這麼晚了,你不睡覺跑我這兒來做什麼。」寧汐繃著俏臉數落。
這一幕頓時勾起了容瑾的回憶,勾起唇角笑了:「汐兒,你還記不記得,我以前也這樣敲過你的窗戶?」
當然記得。去年的上元節,她還住在容府里,和容瑾之間只有似有似無的曖昧。容瑾也是在這樣一個月光皎潔的夜晚,敲了她的窗欞,送了兩本食譜給她。臨走時,又偷親了她一口……
寧汐大眼撲閃撲閃的,抿唇一笑:「堂堂容三少爺,總做這樣的事情不太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