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著段母當時離開小鎮是怎麼安排的車次,段青拎著自己的錄取通知書和幾件簡單的換洗衣物組成的單薄行李,一路輾轉,來到了安市。
到的那天正好是報導的那天。
沒急著去找段母的下落,他就如同大部分的學生一樣,走完報到流程,在宿舍安頓下來,體驗了幾天的大學生活。
也許是近鄉情怯,還是什麼別的緣故,來到安市,他自己的內心總是會莫名其妙地浮現一絲焦灼。
他不明白自己的這份情緒從何而來,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段青總會躺在宿舍的床上,睜著眼空想,細數沒見到母親的日子到底有多久。
手中,那枚小小的乳牙被他鑽了孔,找繩子串起來做成一個小小的吊墜,貼身放著。
明明之前最想早點過來,找見母親,感受那份未曾獲得過的溫情,但是如今真的到了這裡,他反而不想那麼急著去見她。
以什麼身份呢?曾經的兒子?見到了,又該說些什麼呢?媽媽會不會覺得,他是過來投靠她的蛀蟲?
段青在一片黑暗中眨了眨眼,聽著室友輕微的鼾聲,他覺得,他應該要做些什麼。
不急,他告訴自己,一切都不急。
高考成績優秀,再加上他自己沉穩內斂的外在形象,段青在剛開學的時候,就競選成為了班長,借著這個身份,和老師有了更多的接觸。
一些活動和競賽消息他也能第一時間得知,經過老師的介紹,他參加了大大小小的各類活動競賽。還加入了校級學生會,在第二年的時候成功競選了學生會長。
進入大學的這兩年,他拼了命的提升自己,該考的證一個不落,從校級到市級省級的比賽也均報名參加取得不錯成績。同時,績點也保持著全系最高,各類評獎評優拿到手軟。
段青將自己忙成了一隻永不停歇的陀螺,幾乎全年無休。
大三的時候,老師開始帶著他參加實習,給他提供了top級別的實習崗位。
學習優異,長相又好,性格也溫和沉穩,讓段青成為了整個安大的風雲人物。不乏有女生追他,但都被段青以學業繁忙為由頭拒絕掉了。
直到新一屆校學生會招新時,他作為會長參加招新聚餐。
地點在校旁邊的一家飯店,經濟實惠,還好吃,是學生聚餐的好去處。
彼時段青剛實習下班,挽著袖子胳膊搭著外套推開了餐廳門,就聽見身後有個人叫他:「學長……」
側目向後看去,一個穿著白裙子帆布鞋的女生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她停在他身後,撐著膝蓋緩了一下呼吸,見段青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直起身,扯了扯裙子下擺,有些抱歉地說道:「不好意思學長,我來晚了,臨時有事耽擱了一些時間。」
目光觸及她有些漲紅的面龐,段青看著她透著一瞬羞澀的眉眼,有些恍惚。
——好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