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恨裡面出生的,他以為的愛不是愛,他想得到的愛原來只是一個因為誤會和距離,被他自己的期許裹上愛意外衣的腐爛果實。
只是他一廂情願。
沒有人會一直愛他。
或者說,沒有人愛他。
段青燒完段母的屍體,站在那一片灰燼中,看著焦黑的骨架,忽然間,就覺得沒有了任何的意義。
淡淡瞌上雙目,他睡在那具骨架旁邊,感受著灰燼的餘溫,慢慢從懷裡摸出一把尖刀。
這是一把小巧的,開過刃的蝴蝶刀。
夜深人靜時,他的愛,他的恨,他的欲-望,都會轉化成為噬骨的痛苦,唯有皮肉上的疼痛才能緩解,撫慰。
刀刃長年累月在腿上給他留下了無數傷疤。
無邊無際的痛苦像是黑色浪潮,漸漸吞沒了他。以前,是用著母親的愛來抵消,但現在,沒有了這份愛,段青不知道怎麼緩解。
閉上雙眼,他的眼角默默流下一行清淚,刀尖也緩緩指向自己脖間微微跳動的動脈。
即將刺下之前,手機鈴聲響起,點開來看,是溫憶。
段青一時間沒有緩過神來,不知何時點了接聽。
「喂,學長……」溫憶的聲音從聽筒那邊響起,含著微弱的電流聲,「我先替我媽媽向你說聲對不起,她平時不是那樣的,那天可能是……」
聽她說著,段青視線淡淡轉向身側黝黑的骷髏架子,嘴角牽起一抹莫名的笑。
溫憶還在那邊替段母道著歉,段青聽著聽著,忽然間就覺得,有些乏味。
原本接近她,就是為了接近段母。但是現在段母死後,再和她接觸,也沒有了任何意義。
興致缺缺地聽完她的話,段青輕輕地嗯了一聲,將要掛斷電話。
就聽那邊,溫憶怯怯地說了一句:「學長,能不能,不要分手。」
段青愣了一瞬,張了張口,拒絕的話剛想說出口,溫憶接著道:「我愛你。」
愛。
觸及到這個字眼,他涼了眉目,無端地想起那些離開他的人:爺爺,段父,老校長,還有現在已經死無全屍的段母。
沒有人愛他。
但是……聽著溫憶在電話那頭微微的抽泣聲,段青覺得,好像,也可以?最後再堅持一下?
萬一呢?
萬一他真的那麼幸運,遇見了愛呢?
事實證明,他好像真的就那麼幸運。溫憶對他的愛毫不掩飾,她會在他下了班之後,笑著撲進他懷裡,將溫熱的飯盒遞到他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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