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青說著,視線轉向山上路店的方向:「孰輕孰重,相信路老闆自己分得清。」
說完, 他轉身,木倉口從後腦轉而對著他的額心。看著路漸川持木倉的手, 段青緩緩閉上眼:「路老闆要殺要剮,抓點緊。」
路漸川靜靜看著他,目光從段青緊閉的雙眼,向下,看向他懷中的溫憶。隔了這幾天,她身上已經有著屍化的痕跡,面龐透著毫無生機的慘白,表情卻異常地安詳。
被埋在地下這麼些天,重新挖出來,面上的泥土都被段青一點一點拭去乾淨。
他兩手擁著溫憶,一隻手架住她的腿彎,另一隻手環住她的肩頭,手指因用力,指骨隱隱發白。
看著段青微微發顫的手指,路漸川垂下眼,木倉在手心里繞了一圈,轉而被他重新插進後腰木倉夾。
「怕了?」他轉身,去一旁樹上解開綁住妞妞的外套,問道。
這話說得突然,段青詫異地睜開眼,就見路漸川單手接住沿著樹幹滑落的妞妞,視線沒有向他這邊看來,但段青知道,這話是對他說的。
「呵呵,路老闆問得真有意思,」段青冷笑著否認,「我怎麼會怕……」
路漸川輕拍著妞妞的背,一手將她抱住,一手按住她的後腦,不讓她亂看。他站起身來,打斷段青的回答:「放心,我不會殺你。」
「但也不會放你走,」路漸川抱著妞妞,看向溫憶,目光最後落到段青莫測的臉上,「他允諾你什麼條件,我大概清楚。其實你倒不如和我合作,出去之後,我可以給你妻子找一個好墓園,堂堂正正地下葬。旁邊,也會給你留一個位置。」
「你恨他,所以你選擇告訴我這些。其實你也有著和我合作的打算,不是嗎?」路漸川輕巧點出段青心中的考量。
沉默一瞬,段青面上表情變了又變,遲遲沒有應聲。
在他猶豫期間。
倏然,遠處的山下傳來一聲槍響。
距離不遠不近,聽聲響,大概在山腳位置。
視線向炸起林鳥的方向看去,路漸川無聲地擰起眉。
段青意識過來,苦笑道:「看樣子,我不得不答應。」
「路老闆,恕我眼拙,對比起來,還是你更狡猾一點,」他說著,抱著溫憶走向山道,站到路漸川身前,「需要我做些什麼?」
沒有在乎他的用詞,路漸川輕拍著懷中有些被木倉聲嚇到的妞妞,順著她的頭髮,腳步往山下轉去:「跟我來。」
看了眼山上旅店方向,段青眼中閃過一絲莫名,最後,還是抿著唇,沒有問出聲,踩著路漸川身後的腳步,跟著他往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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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老劉的話,再結合已經知道的信息,即使再遲鈍的人也能明白過來,他話中指的「他」就是路老闆。
高恆慢慢悠悠地站起身,視線轉向孟詞微,眼中含著深不見底的陰沉之色,皮笑肉不笑地問道:「孟小姐?解釋解釋。」
「為什麼你的同事,現在竟然成了嫌犯,還把旅店的老闆關在了……這種地方。」他眸光微微下瞥,看了一眼地窖緊鎖的門,還有門口跪著的,一臉焦急的韓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