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植物會沿著大樹的枝幹攀爬纏繞,起初只是細疏的藤條,可是經過緩慢的、不起眼的生長後,會在不經意間長處細密的枝條,密結成網牢牢束縛住樹幹,最後將一棵大樹活活絞死。
羅文秀就很像是這樣。一個這般瘦弱的女人,隱忍蟄伏那麼久,步步為營周旋在高恆和他們兩人之間,借彼此的手來牽制住對方,以便達到自己的目的。
如果不是情景不對,孟詞微簡直會深深讚嘆羅文秀的智謀與手腕。
但是現在,她必須要想辦法制止住羅文秀。
羅文秀不能由著自己心中的恨意作祟,從而讓自己的下半生都要受著牢獄之苦。
理解了羅文秀的行為脈絡,孟詞微思考著從見到她開始,她的一切行動,找到了一個或許可以牽制住她的方法。
心中有了計量,孟詞微抬眼,看向羅文秀和高恆的方向。
他們雖是並排站在地窖口,但是羅文秀的站位卻微微在高恆斜後一步的距離。
這個範圍,既可以聽見彼此的聲音,好便低聲商討,也能利用高恆一側肩膀的視野盲區,來蓋住自己半側的手臂。
高恆看不見,但是孟詞微可以清楚觀察到,羅文秀垂在身側的那隻手微動,衣袖裡藏著她從孟詞微手中收走的小鐮刀。
刀尖滑出袖筒,在暗光下不甚顯眼。
……
雖然是兩人談話,但是都是高恆在說,羅文秀安靜地聽,時不時應和幾聲。
垂下的眼睫能夠很好地遮擋她眸中的殺意,高恆沒有發現。
他仍然一副自大模樣,不停說著「路漸川肯定會回來」、「他手上還劫持著個孟詞微,到時候不知道鹿死誰手」、「傳國玉符還是在他手中,只要傳國玉符還在,他就有可能翻身」……云云。
不止如此,說著說著,他開始懷疑起自己身邊的另外兩人。高恆擰著眉,低聲喃喃道:「等到捉到路漸川,我就要開始徹查,到底是誰放走了他們兩個人。老劉和那個沈荃都是扛不住事的,一聽路漸川是個警察就開始擔驚受怕,和他們合作簡直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如果不是……」
說到這裡,他聲音漸低,後面的聽不清楚。
但是羅文秀知道他想說些什麼——如果不是之前的老搭檔死了,他肯定也不會找這兩個人蠢蛋幫忙。
唇角微微滑過一絲冷笑,羅文秀心中恨意愈發濃烈:不是你自己把他殺了的嗎?怎麼?現在要用到他了,就後悔了?
但是世界上,可沒有後悔藥……
想著,她握著鐮刀的手略微抬起,蓄勢待發。
她肯定不能和高恆糾纏太久,所以,她要一刀封喉。
在這個位置,她只需要一抬手,從高恆的身後用鐮刀的彎刃部分勾住他的脖子,再用尖端刺進他的頸動脈,只需要一下,高恆就必死無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