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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個學期要轉學去別的學校了,所以一一就jiāo給你了哦。”

聲音在空氣中震動。

丁零認為,韓一一之所以還能快樂地生活沒有徹底消沉,很大程度上是元氣治癒系火星小天使麥芒的功勞。

jiāo給我?怎麼可能?

心裡翻滾起燥熱,僅僅是因為夏天來臨了嗎。

然而這個夏天並沒有積極地以làng漫回應人心的沸騰。

領完期末考試成績單之後大家都作鳥shòu散,沒能再遇見韓一一。暑期實踐也因為沒有人與丁零同一社區而顯得索然寡味。

假期臨近尾聲時,106歲的太祖母壽終正寢,全家忙著籌備大張旗鼓的白喜事,一時間似乎周遭到處都彌散著焚紙燃香的煙味,人像進了悶罐,喘不過氣。

丁零第一次體會到,喪葬是折磨生者的儀式。

親人在世時應該好好珍惜,離世後就應去繁就簡,讓逝者灑脫輕鬆地乘風歸去。懷著這樣的心思,丁零躬身拜了拜,將最後一柱香cha進香爐,結束了一個“夠嗆”的假期。

本應立刻就隨浩浩dàngdàng的親友大部隊離開墓園,卻受了冥冥之中某種力量的牽引,故意落在隊尾,於是丁零,在人群即將散盡時,聽見了身後某處傳來的哭腔。

“你走啊——”

丁零轉過身眯眼望向一排之前的墓碑,兩個女生在推推搡搡的地方。

這麼說不準確,應該是面向自己的那個女生在推搡背對自己的那個女生,後者毫無反擊。

堂姐注意到丁零沒有跟上,退了回來問:“怎麼啦?”

男生用下巴點了點喧譁聲源:“那邊好像有人打起來了。”

與此同時,哭哭啼啼的女生更加歇斯底里。“你有什麼資格到這裡來——有什麼資格——什麼立場——來看他——”

丁零有點反感這種哭天嗆地的戲碼,可奇怪的是圍在墓碑邊的一群人——也都是中學生模樣——竟沒有一個去阻止勸架。警報般的高聲哭嚷也只有那一個聲音,被推搡的人反倒沒什麼動靜,像個布偶。

直至布偶小姐被推得向後一個趔趄,丁零才得以看清哭喊女的容貌。

一張俗氣的濃妝臉,淚水縱橫,黑色的眼線與睫毛膏在眼圈周圍暈開,這時丁零才注意到她一身非主流裝束與環境極不協調,周圍其餘人也多半奇裝異服環佩叮噹,唯獨布偶小姐一襲黑色連衣裙。原來不是一派。不知怎的,丁零覺得主鬧者誇張的哭喊顯得很假,她的悲傷讓人無法產生共鳴。

表姐搖搖頭,抖了抖渾身jī皮疙瘩:“嘖嘖,真沒教養,對逝者多不敬啊。”實在看不下去,先走一步。

與此同時,布偶小姐也低頭轉過身,準備離開這是非地。等她再抬起頭,便與目瞪口呆的丁零形成了面面相覷的對峙。

韓一一。

丁零已經無力在心裡打出一個驚嘆號。

整個世界被按下靜音,日光從面無表qíng的女生臉上迅速撤離,收進厚重的雲層之上。她沒有哭,有點呆,臉色被黑裙反襯得慘白,眼睛裡空空如也,盡失神采。

多麼不可思議,沒有詢問,也沒有回答,丁零已經知道了躺在那墓碑下的人是誰。

——我曾經無數次幻想有朝一日,你會回頭注意到默默緊隨的我。

——但絕不該是在這種場合以這種方式。

哪裡的一群鳥兒,從棲息的澤畔展開灰色翅膀騰空一躍,撲啦啦幾聲,輕易就竄出好遠,氣度非凡。

可當遭遇迎面而來的大風時,它們卻只能無措地虛張羽翼,節節敗退。

六鷁退飛。

預示著……

送韓一一回家時,天空中暈染開大片大片的哀傷,如果非要用明確的顏色去衡量,那麼濃的地方是褐返,最淡的地方也是紺青。

鈍色的水泥路和參天的梧桐向車後狂奔,女生在某個紅燈停滯期終於感到眼睛酸脹,不再看向窗外,而是閉上眼把頭靠向了男生的肩。

丁零忘了加速心跳,他只記得她止不住的嘆息。

再後來,也許她做了個夢。下計程車前的短暫瞬間,她表qíng安詳,近似微笑。

男生在樓前和她禮節xing地道別,在轉身的瞬間突然想起麥芒的那句“一一就jiāo給你了”,感到無法釋懷,白駒過隙的猶豫,又折返回去,把全身僵硬猶如雕塑的女生攬進懷裡。

暖huáng的樓燈燈光以及清晰的塵埃,自上而下傾瀉。

韓一一將額頭抵住男生的胸口,關於聲音的描述,它介於“軟綿綿”和“有氣無力”之間,論效力又比得上化骨綿掌,自下而上的:“謝謝。”

一段單戀就此擱淺。

丁零無法再將那彆扭又矯qíng、害羞又悶騷的愛慕者角色演繹到底。她和她喜歡的人被時空永遠地分開,在這樣盛大的悲慟面前不應攥著小失意yù說還休。

現在的她需要朋友,他就是朋友。

一周後的開學報到日,進教室第一件事就是望向韓一一。女生校服襯衫敞著衣襟,長袖挽到手肘,內搭常盤色的T恤,使臉色看起來微微泛紅。丁零將這些線索潦糙地搜羅進眼裡的時候,她正枕著左胳膊打瞌睡,不過沒睡著,走近了就能看清顫動的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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