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綺答到這裡,結束了話題。把挑光芹菜的“芹菜炒ròu絲”推回亞彌面前。“快吃吧,馬上就要冷掉了。”
亞彌象徵xing地就著菜扒進兩口飯,口齒變得含糊:“都怪我太后知後覺,錯過了近水樓台的絕佳時機,早知道球隊有這種極品美少年,我絕對要每周跟你去社團!”
近水樓台的機會麼?
一直都存在。
雖然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卻從沒有透露過自己和他的關係如此近,並不止靠棒球隊活動這點聯繫維繫著。
一直忍著沒說。
心裡有雜音。
[八]
喬綺家和藤遷的奶奶住對門。父母平時對這位獨居老人多有照顧,應了“遠親不如近鄰”那句話,老人幾次生病都是被喬綺的母親及時發現送去醫院。
身體好的時候,老人會做好吃的端來喬綺家。幫著打掃打掃衛生也是常事。
喬綺和老人也像親祖孫。
回家忘帶鑰匙就去敲奶奶的門,奶奶有喬綺家的鑰匙,但大部分時間,喬綺會直接在奶奶家寫作業直到父母回來。
藤遷的父母離異後各自成家,男生的處境變得尷尬,再加上離學校近的便利條件,於是搬來和奶奶同住,和喬綺成了鄰居。
以兩家的關係,自然少不了jiāo集。
起初並不是刻意在學校裝作不認識。
不同班。
喬綺在學校雖然被評價為非常“女王樣”,但有些方面過於“有個xing”,並不是作為女生意義上的萬人迷。
相反,藤遷無論在什麼圈子裡都極受歡迎,緋聞女友和曖昧對象一大堆,哥們兒也不少,即使總被奶奶嘮叨也從沒有一天放學按時回家。
上學放學路也沒有同行的可能xing。
種種因素相加造成連閨蜜也不知道這層關係。
互不熟識的表象下,其實藏匿著——
一個說“上周末死哪去了,打電話也不接”另一個會厚著臉皮嬉皮笑臉地反問“想我想得這麼心急火燎麼?”
——這種程度的親密。
時間久了,總還是會有些蛛絲馬跡。
所以他們說,像龍鳳胎姐弟。
[九]
午休時女生的閒聊涉及到棒球。跑來請教喬綺:“什麼叫做‘三殺’啊?”
“簡而言之就是一系列連貫防守動作造成對方三名進攻球員同時出局。”喬綺知道這話題是從藤遷身上衍生的。因為藤遷有被隊友冠以的稱號“三殺王”。
女生們想要了解的絕不是棒球術語。於是喬綺繼續補充說,“其實藤遷也只策動過三四次。”
一群女生聽了喬綺的話,興奮和期待的神色頓時有些暗淡。如同因偶像沒有自己想像中那般光輝耀目而略有失望。
“不過他經常策動雙殺……這對業餘球員來說也很了不起了。三殺在職業比賽中一整個賽季出現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哦——是這樣啊。”終於集體釋懷了,還有個別追問道,“那麼叫藤遷作‘三殺王’是帶點誇張的意思咯?”
喬綺無意識轉筆的動作停住了,遲疑兩秒,轉開眼睛。
“不完全是。三殺——還有另一層意思。”
[十]
喬綺和亞彌所在的3班在四樓,藤遷所在的9班在二樓,由於在教學樓的同側,平時看不見。
但這天放學後輪到兩個女生值日,一起去教學樓對角線的另一端點倒垃圾,回來的路上,眼尖的亞彌發現了側下方男生的身影。
“那是某君吧?”向喬綺求證,聲音不知緣何略顯qíng緒低落。
近視的喬綺順手扶上走廊邊緣。
兩個模糊的身影像剪紙畫,平面的。
男生和女生。
說什麼一點也聽不清,但明顯是開心的氣氛,過一會兒,女生伸過手推了下男生的肩。男生退後半步,臉朝外側過來。
微眯起眼睛。
看清了,是張笑顏。
又說俏皮話了吧?
又對人毫無保留地伸出援手了吧?
比如大雪天塞過來的雨傘,手肘處的著力點,以及仰著頭說“風大路滑,你一個人挺不安全的。”
只有最熟悉的人才會習以為常,而別人,都會受寵若驚。
喬綺轉過頭看向身邊的朋友,幸好,那種失落的神色已經不存在了。“走吧?”
“等等,喬綺你相機借我一下。”
“唉?”隨身攜帶超薄數位相機喜歡東拍西拍的女生愣了半秒,雖然不知道對方目的何在,但立刻就從校服口袋掏了出來。
相機豎擺,鏡頭拉近向男生,旁邊的女生被徹底切在畫框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