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聞奚茫然地問。
陸見深的視線移到窗外,那零星的光點正在消失:「那是一部分人造衛星群爆.炸產生的。」
聞奚的手搭在膝蓋上,直到再也看不見那些珍稀的光點。
「你通過檢測了?」聞奚盯著他漆黑的靴子,「不是先來後到嗎,怎麼我還要隔離。」
陸見深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低聲道:「快了,排出種子,你就能出去。」
「……出去?去哪兒?離開基地,去外面?」聞奚不緊不慢地看向他,「他們沒辦法強制麻醉我,就讓你來當說客?」
陸見深說:「雨澤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怎麼知道?」聞奚反問。
在陸見深又近一步時,他往牆邊退了半步。察覺到他的避讓,陸見深停在原地。
「……聞奚。」
有一瞬間,聞奚感覺長夜中的雨似乎也下進了陸見深的眼睛裡。
「聞奚,」陸見深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雨澤基地的每個人都是為了更多的人類能夠活下去。如果一個人的犧牲能夠換來更多的人活著,那就是值得的。」
聞奚說:「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也是這麼堅持的。」陸見深凝望著他。
聞奚發出不屑的輕笑:「那是你的責任,不是我的。我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
他聽見陸見深的嘆息:「我只是他們之中最無關緊要的一部分。對你而言,我也應該如此。生存,才是唯一重要的事情。」
一股無名火頓時在聞奚心頭竄出,讓他忍無可忍:「陸見深,與你的責任相比,無足輕重的我就是可以出賣的吧?」
陸見深沉默不言。
聞奚冷笑道:「潛伏期會變長,爆發期會變短,我只和你說過吧?」
「是。」
「也是你說,共感的事先不要告訴其他人吧?」
「是。」
聞奚的的笑容仍然掛在嘴角,胸腔中卻悶著一股酸痛。但就在酸澀愈發臌脹時,他卻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陸見深沒有給他機會細想,陳述道:「你只是執行我的命令。」
「對,」聞奚氣急敗壞地說,「你是我的隊長,我當然要聽你的命令。我有什麼可隱瞞的,我恨不得讓所有人都——」
陸見深的手掌捂住了他剩下的話。聞奚瞪大眼睛,卻發現陸見深的視線朝下。
鞋尖順著床腳挪動半寸,然後他俯身摘下了一個黑色的小圓片。雙指一捏,折斷了。
「這樣的竊聽器在宿舍還有三個。你取下來,他們不會再裝了。」陸見深說。過了幾秒,他平靜地補充:「我沒有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