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潘素歌的屍體被一群人押往了亂葬崗上,幾個侍衛將著屍體丟棄在那處,便連忙離開了。
「烏煙瘴氣的,還真是份好差事。」
「別說了,晦氣死了,趕緊離開。」
有些事情,都已經被飛禽走獸叼走,到處都是裸露的屍骨,就連著死,也是屍首不全的,何其悲慘。
幾個人正加速前行著,並不想被這晦氣纏了身,身後便有一道雷直勾勾地劈了下去,令人惶恐不安。
那幾個人加快了離開的步伐,這個天還真是詭異的很。
大雨中,潘素歌的手指動彈了幾下,卻無人察覺,他們皆是以為潘素歌已經死了。
隨風將著此事兒飛鴿傳書給了徐成,幾個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到達亂葬崗的。
那名跟隨著徐成一同過來的黑衣男子在看著大雨中那抹瘦弱的身影的時候,飛身而去,連忙將著女子柔弱的身子包裹在懷裡。
隨風本想要上前阻攔,結果被徐成拉住了胳膊。
隨風困惑,目光投向徐成,大雨中,他幾乎看不清前方的那團人影。
但對方渾身透露的悲傷感染著隨風和徐成,那般瞧去,隨風隱隱覺得那個人有些熟悉。
他有個大膽的念頭,但又很快被他磨滅在了心底,不可能的,不可能是沈將軍的。
皇上毒酒一杯賜死了沈將軍,眾所周知之事兒。
隨風亦不是糊塗,如若此事兒皇上親自所為,那誰也救不了沈將軍的。
假死藥可以有,但毒酒不能換,即便是有解藥,亦是不知道皇上賜的什麼毒酒。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連連後退,身子被徐成抵住。
黑衣人抱著潘素歌的身子,不斷用著那雙骨骼分明的大手撫摸著對方的臉蛋,替著潘素歌抹去雨水。
京城幾里外河邊一處隱秘的亭子再往前有一小步距離,便可以瞧見一處小木屋。
小木屋裡簡簡單單放置著一些東西。
那名黑衣人將著潘素歌放在床榻之上,慢慢回頭吩咐道:「燒壺水,我幫著她沐浴更衣。」
那張臉是他日思夜想的人,當他的手碰觸到潘素歌身體的時候,他只感覺到恍如隔世。
徐成連忙拉著隨風出了木屋。
隨風的臉自亂葬崗回去,便一直都是陰著臉的。
若是沈將軍包裹的嚴嚴實實,他只感覺熟悉卻不確定,已死之人怎麼可能復活?
但當聽見方才那人的聲音之時兒,隨風堅信不疑了。
這天底下熟悉的聲音多了去了,但那雙眼睛夾著那嘶啞的口吻,除了沈將軍還能有誰?
徐成有些激動,克制不住的喜悅。
但同時他又有些憤懣。
沈將軍真的活在這個世上的消息為何不早早告知了沈少夫人,如若沈少夫人早一些知曉便不會這般痛苦了。
他也曾看過沈少夫人自責的模樣,
他不知此事兒並非是沈少夫人所為,沈少夫人卻如此自責是何緣故?
他後來想了,大抵是因著沈少夫人太過於愛沈將軍了,愛一個人也就什麼都說得通了。
因著拒絕了聖旨而被賜予了毒酒,何嘗不是為了沈少夫人。
但數日以來,沈少夫人何種模樣隨風都看在眼裡,心痛不已。
他想要勸說沈少夫人,可沈少夫人就仿佛是丟了魂一般兒,目光游離,眼底看不見任何東西。
他主動靠近一步,對方退後一步。
明明曾經那般兒笑顏如花的人物,皆因著一場變故盡數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