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來,微笑著看向岳紅炎,平靜說道:「紅炎,你知道嗎?在統帥烈風會抗爭大周皇朝緝捕的那段日子裡,有一種東西,在我心底漸漸滋生,越來越強烈,直到最後吞噬我全部的心靈,讓我無時無刻不感覺到它的存在,它的活躍。」
「疲憊?艱辛?煩悶?都不是的。」張烈靜靜的說道:「是恐懼,令人生不出任何希望的恐懼。」
「大周皇朝太強大了,敵人太強大了,對於他們來說,我們就仿佛只是幾隻小跳蚤,根本無關痛癢,想要復國,想要讓大周皇朝血債血償,實在太難了,艱難到讓我看不見任何希望。」
「是的,我害怕了,絕望了,但我不能告訴任何人,不能有絲毫表露,因為我是這烈風會的首領,我要保護大家,所有人都在看著我,依靠我。」
「我雖不是雪風國皇族出身,但我父親,祖父,叔父,兄長,滿門英烈,都在抗擊當年大周入侵時戰死,誰都能服輸,但我不行!」
張烈閉上了眼睛,漠然說道:「但我真的恐懼了,恐懼得讓我透不過氣來,可是我卻還必須要堅持下去,背負著千百人的安危和信任繼續走下去。」
「漸漸地,我開始感到厭倦,我腦海里開始不斷浮現一個個念頭,要是我不需要對那麼多人負責就好了,要是我不用那麼累就好了,要是我能不去對抗大周就好了……」
張烈睜開眼睛,目光平靜如水,看著岳紅炎、康南華和趙歡:「從這樣的念頭第一次出現開始,我就不停告訴自己,這是錯誤的,我不應該那麼想。」
「但是,這些念頭還是不停的浮現,而且越來越頻繁,與之相對應的,我心中的恐懼也與日俱增,越來越強烈,直到這所有一切,都達到頂峰。」
「我心中產生了一個讓當時的自己都感到可怕的念頭。」張烈徐徐說道:「那些煩人的累贅,真想把他們都宰掉算了。」
張烈嘴角牽動,笑了笑:「沒錯,就是我那次為了渡過虛空雷劫結成元嬰時的事情,我誤入一個加速時光的空間,還獲得一些機緣,後來結成元嬰,更修成元嬰中期。」
「但那個時候,我的心境反而徹底失衡了,許許多多的念頭紛至沓來,讓我心中亂成一團。」
「大周皇朝有那麼多和我一樣的元嬰期修士,那麼多元神大能,那麼多法寶,那麼強大的神武誅仙陣……呵呵,那時候,我們甚至都不知道大周有強大的造化法寶,由此可見我們多麼上不得台面。」
張烈語氣平緩,仿佛在訴說與自己無關之事:「我苦心修練,就算結成元嬰又能如何?就算修成法天相地又能如何?甚至,就算我成就元神,又能如何?」
「我的心境徹底亂了,我當時以為自己已經瘋了。」
「呵呵呵呵。」張烈發出陣陣低沉的笑聲:「接下來的事情,你們便都知道了。」
「事後,你們問我後不後悔?我經常也會感到一絲悔意,但更多的,卻是輕鬆暢快,仿佛一朝解開多年枷鎖,當真是前所未有的暢快,前所未有的輕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