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化作一株小草,靜靜紮根於土壤中,無知無覺走過春夏秋冬,在枯黃和翠綠之間轉換,不動不想,任由時間歲月流逝。
他變成了一縷陽光,從誕生,到落地消失,不過短短一瞬。
但只要太陽不落山,他就仿佛永遠存在,延續不絕,被地面上植物光合作用吸收了的陽光是他,仍然存在於空氣中的陽光也是他,永恆和剎那仿佛在這一刻融為一體,卻又讓他無法分辨到底哪個才是自己?
就這樣,林鋒的心神在造化萬千有識無識的事物之間走了一個遍。
他仿佛化作一方獨立的世界,卻又似乎不再是自己。
「我」這個概念,漸漸變得模糊混淆,難以辨清。
但林鋒神態安然,心境始終穩固。
我是天地,但天地不是我。
林鋒本尊的身體漸漸模糊,而他頭頂的光影卻越來越清晰,那光影仿佛獨立於靈海世界,獨立於大千世界,獨立於這天元大世界以外,化作一方嶄新的造化世界。
世界中,萬物變遷,奧妙非常。
雖然這方世界仍然稚拙,仍然虛幻縹緲,卻已經真實的跳出此間天地之外。
至此,林鋒踏出了自己天人平等的第一步,從此,人不再是居於天之下。
世間萬物,站在各自的角度來看,不管是誰,都是獨立的個體,與眾不同。
但如果離開個體的角度,站在世界的角度來看,也不過都是這造化眾生的一份子而已。
人族修士修道,便是為了自身可以超脫這種泯然大眾的平凡,即便站在造化世界的宏觀角度來看,也仍然是與眾不同。
煉神返虛,正是超脫獨立的第一步,破而後立的過程,跳出天地之外,明辨大道真意,自成一方天地。
一道道光輝不停涌動,陰與陽,生與死,光與暗,永恆與剎那,碧落與黃泉,真實和虛假,浩大與渺小,創生與毀滅……一條條大道,一起向著那光影凝聚。
而與此同時,林鋒的雷龍分身有了動作,卻不是凝聚返虛法體,而是身上亮起無窮精光閃爍的符文,這些符文一切向著雷龍分身的額頭處匯集。
越來越多的符文聚集在額頭中央,大量光華散逸,仿佛化作一條條有形的絲絛,延伸到了這天地之間,與天地更加緊密相連。
虛空仿佛亮了起來,雷龍分身心中微震,只感覺有一個無比宏大的意志在與自己接觸,那意志沒有明顯的念頭思想波動,但卻實實在在存在,同時無比磅礴,其宏大前所未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