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裡「哦」了一聲,偏過頭去看那人的臉。
他今天帶了個小男孩過來,我在台上跳鋼管舞的時候,瞥見了那個小男孩含著一顆櫻桃,嘴對嘴地送進了他的嘴裡。
他臉上帶著漫不經心地微笑,目光在不經意間偶爾會落在我的身上。
「這種是最麻煩的金主,」江肅洲還在絮絮叨叨,「沈渙,你想你又不會說話,難道每天給他比劃手勢嗎——又不是誰都像我這麼好,肯去買兩本手語書跟你聊天。」
我知道江肅洲是為了我好。
我從出生的時候就是個啞巴,在終雲院長大,孤兒院的院長可能跟建海市的哪家權貴有什麼關係,師資力量雄厚,我在裡面學了十幾年的舞蹈,最後來了這裡上班。
我沒想過要攀高枝,也沒想過那個男人會愛上我,他輕佻的眼神落在我身上的時候,我知道在他眼裡,我和其他人沒什麼不同。
但是他出現在我視線里的第一刻,我就知道我愛上了他。
「沈渙?沈渙?」
我將目光從那人身上挪開,看向江肅洲。
他無奈嘆氣:「我就知道你沒聽我說話。」
我眨巴著眼睛。
一般沒什麼必要,我都不會比劃手勢,一來柏林夜的燈光太亮眼,江肅洲又很忙,總是看不清我想表達的意思,二來我總覺得把自己的缺陷暴露在其他陌生人面前太尷尬,就好像等著別人指指點點似的。
「酒給你調好了,我還是讓小宋幫你送過去吧……」
我按住了放酒的托盤。
江肅洲翻了個白眼:「好好好,你自己送,撞到人或者潑了酒,自己掏腰包。」
我沒有給他什麼反應,而是端著托盤,繞過圍在一團吵吵嚷嚷的男女,走到了相比之下格外安靜的VIP座旁邊。
男人正在跟身邊的小男生調情,我注意到那個小男生脖子上有一塊吻痕,大概是被人吮吸過一段時間,因此泛起了旖旎的紅。
我微微抿住嘴,將盛著桃紅色的酒液的杯子拿下來,放在男人面前的桌上。
他捏住小男生下巴的手一頓,看著我揚起眉:「我沒點酒。」
他的聲音很好聽,清凌凌的,尾音又帶著點啞,我感覺自己臉紅了。
他懷裡的小男生抬起頭,不知是有意無意地將側頸上的痕跡露了出來,他朝我笑了笑,聲音很膩,像裹了糖的蜜:「我也沒點哦。」
他端起酒,在燈光下端詳了一下:「我不喝一百塊一杯的酒。」
我感覺自己的臉更紅了。
我知道一杯蜜語林的價格在柏林夜裡不算多貴,但是如果給他點太貴的酒,那麼我一個月的工資完全不夠我在建海市繼續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