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還是微微地冒了冷汗,既是因為剛才的失誤,也是因為在許衷面前產生了失誤。
先不說他看不看的出來,我只擔心那一瞬間僵硬的動作和不夠及時的補救會讓他看出我的心不在焉。
許衷的目光如有實質,每當我從鋼管上滑下順著連綿的動作往他那邊看時,都會看到他沒什麼表情的臉,也就越發感到不安。
帶著黑絲手套的指尖順著鋼管往下滑,我努力讓自己忽視許衷的存在,一門心思地將緊身衣勾勒出來的身段、為了方便勾住鋼管而裸露出來的大腿、穿上厚底高跟後顯得格外修長的腿部展現出來,我按照以前的練習保持在鋼管上旋轉的速度,吵鬧的搖滾樂讓我有些頭暈,被高跟鞋鞋跟砸到的脊柱在這個時候又開始隱隱作痛。
音樂聲停下來的時候,我順著鋼管滑下來,沒讓自己在舞台上失態,徹底跪了下去。
汗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我看不清楚許衷有沒有再繼續看我,只能下了台。
林小陌在休息室里化妝,聽到聲響後他看了我一眼:「脊椎還沒斷啊?」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是我沒什麼力氣去用手勢去反駁什麼。
「蠢貨。」林小陌冷笑著評價,他費了好一會兒才戴上了美瞳,我這才注意到他夾了兩隻貓耳朵,短裙後面又綁了貓尾巴,撲了粉的兩隻胳膊又細又白,再配上他臉上的濃妝和美瞳,像極了一隻野性十足的小貓。
他為了吸引人們的視線倒是花了不少心思,我看著他扭著腰走上了舞台,隨即響起來的鼓掌聲和口哨聲震耳欲聾,幾乎要蓋過了響徹整個柏林夜的音樂聲。
我把高跟鞋換成了短筒靴後,又坐了一會兒才走出去。
大多數人都圍在舞台旁邊,江肅洲靠調酒賺小費,見生意被林小陌攪黃了不少,正對著在舞台上扭屁股的林小陌翻白眼。
我輕輕敲了敲桌子。
江肅洲看到是我,原本亮起來的眼睛就暗淡下去:「我還以為給我小費的金主爸爸來了呢。」
我笑了笑,指了指蜜語林。
「剛才沒事幹,已經給你調好了。」江肅洲從台下端出了酒,「還是你送過去?」
我搖頭。
「那行——小宋,來活了。」
小宋看了看江肅洲,又看了我一眼,沒吱聲,端著酒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江肅洲拍我的肩膀:「別看了,你自己不願意送的——酒被潑了我可不負責。」
沒過一會兒,小宋就走了回來,他手上拿著托盤,對我說:「沈渙,那位先生說要見你。「
第6章 「你算什麼」
我起身就要走,江肅洲一把按住了我的手:「沈渙!」
我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五光十色的燈光將他臉上的神色照得晦暗不清,唯獨看得清的是他皺起的眉。
